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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南諾風看向姚鏡桐,後者朝他點了點頭,泫然欲泣。

  「南先生,你來得正好,快把你老婆帶回家,她發瘋了才會想留在這裡照顧一個垂死的愛滋病患者。」方爾叢想要坐起身,但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只得作罷。

  「我撥電話請救護車來,你不能再待在這個地方等死。」南諾風拿起手提電話按了幾個號碼。

  「南先生,請你們讓我擁有最後的自主權好嗎?」方爾叢撐著羸弱的身體。

  南諾風聽了方爾叢的這席話,緩緩地關上手提電話,看了一眼姚鏡桐。

  「求求你們,回去吧!」方爾叢只差沒跪下來。

  姚鏡桐點點頭。「我明天再來看你。」

  在回程路上,南諾風冷靜地問:「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病成這樣!」

  「我沒有刻意隱瞞,只是覺得爾叢既然不願意讓太多人知道,當然也就沒有替他廣為宣傳的必要。」姚鏡桐苦笑著。

  「看來他時日無多了。」南諾風轉開汽車音響,讓黛安娜羅絲的「若我倆長相廝守」的美妙音樂流瀉在彼此靈魂的深處。

  「你如何找到那裡去的?」姚鏡桐有些奇怪。

  「這就是我,不論天涯海角,我要找的人沒有找不到的。」

  「你讓我有強烈的窒息感。」她將在心裡放了許久的話說出口,不是無理取鬧,而是想改善他們之間的相處之道。

  「說下去。」他握著方向盤右轉。

  「我想,互相信任是我們婚姻裡缺乏的營養素。」

  他長歎了一口氣。「問題的結症可能在於你並不愛我,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安全感,時時擔心你隨時可能會離開我,這是我從來不曾有過的經驗,很沒出息對不對?」他苦澀地自嘲著。

  姚鏡桐反駁他的話:「不!我並沒有……」她頓了一下。

  「沒有怎樣?」他燃起一線希望。

  「沒有……對你無動於衷。」她還是說不出對他的愛,突然間,她覺得自己是個膽小鬼。

  他空出一隻手,緊握住她擱在膝上的纖指,無奈地笑著。這就是她給他最多的情感了嗎?沒有無動於衷……他希望還有一些別的,不只是這麼單薄的情愫,他很貪心,他要的是愛,她心中唯一的愛。

  「聽你這麼說,我應該句的受寵若驚嗎?」他挖苦地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不習慣使用愛,這個字對她來說太沉重。

  「『沒有無動於衷』,對我而言那像是餐前酒,只能用來安慰我饑渴的心。」

  「許多女人愛你,應該不差我一個。」她姿態有點高傲。

  「你愛過人嗎?或者我應該問你,你愛過淺野川流嗎?」南諾風實在不該向死去的人挑戰,這像是過了保存期限的酸醋,早該丟掉了。

  她沉默地搖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淺野川流到底是不是性無能?他怎麼可能與你同床共枕而不碰你?」淺野川流的心態不是他所能瞭解的。

  「我想……他不是性無能,只是對我沒有興趣罷了。」她低語,要承認自己的前夫另有所屬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我不相信有那麼一個男人,美女妻子當前還能清心寡欲,除非他根本不愛女人。」南諾風大膽假設。

  姚鏡桐怔了一下,這是她所不曾懷疑的,但她說了不同的答案。「不,就我所知,川流有位住在瑞士的情人,因為父母反對而分隔兩地。」

  「是嗎?那麼川流先生死後,他的瑞士情人可曾回日本弔唁過嗎?」

  姚鏡桐想了想後搖頭。

  「這就是羅!相愛的兩人怎會不聞不問至此?」

  「你在懷疑什麼?」

  「我懷疑世上根本沒有這樣一個為淺野癡情的女子,你們的婚姻甚至有可能是一場大騙局。」

  第十章

  南諾風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看報紙,像個幸福家庭的幸福男主人。

  姚鏡桐正收拾著翻譯好的俄文稿,今天到方爾叢那裡走一趟後,她得到出版社送稿子。

  外面正下著雨,春雨綿綿……好快!是春天了,半年的時光,她經歷了許多別人可能永遠不會經歷的記憶。

  她想,她是幸福的吧!能夠與自己喜歡的人結緣,今生還有什麼好奢求的呢?

  「鏡桐。」南諾風溫柔地叫她。

  「嗯?」她抬起頭,手裡持續忙碌著。

  他看向窗外,「雨下得不小呢!」

  「嗯。」她仍漫不經心。

  「我送你過去吧!」

  「你不用上班嗎?」她這才放下手邊的忙碌,認真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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