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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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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鏡桐搖搖頭。「你看錯人了。」 「為什麼要讓自己過得這麼壓抑?你喜歡泰戈爾、喜歡拜倫、喜歡雪萊;應該是個熱情的人。但是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熱情。」 為何她還是對他露骨的示愛無動於衷,他的心裡十分痛苦。 「我不習慣對外人顯露你所謂的熱情。」 我不是外人!他在心裡呐喊著。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人。」他聲音低沉。 被他這般逼迫著,讓她想逃。 「有沒有?」他輕吼著,非要一個答案。 她沉默不語,看著服務生送上來的牛排。 「別告訴我,你只愛過方爾叢。」他控制著情緒,不讓它爆炸。 她依然不語。 「和我交談很痛苦嗎?如果你不能忍受,為什麼來東京?」他的脾氣上來了。 「爾叢……爾叢也在東京。」她不知如何面對自己的感情,只好隨意找個理由。 南諾風只覺有如五雷轟頂,頓時感到心灰意冷。「你好殘忍,我從來沒有認識一個像你這麼會折磨人的女人。」 他站起身,走向收銀台買了單,又走回姚鏡桐面前。「你自由了,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除非……你心甘情願。」 第七章 她自由了嗎?並沒有。表面上他不再出現,不再碰觸她……是的!她的身體是自由了,但是她的心卻更加身不由己。 他說她最是折磨人心,她有嗎?她覺得她才是那個被折磨的人。 她出生在一個人人羡慕的富裕家庭,讀的是人人敬而不可輕攀的貴族學校。 冷傲的個性加上不主動親近人的古怪性情,讓她很少有朋友,財富在她身上製造的快樂實在有限。 大學三年級時,方爾叢走進了她的世界。她對他不曾推波助瀾、不曾鼓勵,只是安靜聆聽,因為方爾叢總有滔滔不絕的話題。 方爾叢來自中下階層。他有許多夢想,卻必須仰賴金錢來完成。例如開一家高級夜總會,可以喝酒喝到爛醉,可以跳舞跳到癱軟;主持一個釣魚俱樂部,可以常常出海釣大魚……諸如此類。 她喜歡看他談論夢想,因為她沒有夢想,她的夢想全埋在家族聲譽裡。 她念貴族學校不是她的夢想,嫁給淺野川流也不是她的夢想,做一個遊手好閒的淺野太太更不是她的夢想。那麼……她的夢想呢?記得大學時,她想到處去流浪,將全世界人煙罕至的風土民情用俄文、用日文、用中文寫下來。方爾叢是唯一知道這個夢想,卻不曾譏笑她的人。 「來杯啤酒吧!」方爾叢提了一袋瓶裝啤酒,遞了一瓶給姚鏡桐。 她接了過來。「好美的夜景。」 「是啊!居高臨下,惟我獨尊。」 「你常來?」 「來過一兩次,每回都被它的美所震撼。」 姚鏡桐望著山下家家戶戶射出來的光芒。「不論人世間有多少的悲歡離合,東京的夜還是這麼美。」 「喝啊!怎麼手上拎著酒瓶卻一口也不喝?別怕喝醉,一瓶啤酒喝不醉人的。」 姚鏡桐點了點頭,淺酌了一口。「酒真是不好喝,怎會有人籍酒澆愁?」 「因為醉死了就什麼也不會想羅!」 「可是酒醒了煩惱依舊在啊,總不能醉一輩子。」 他感慨地道:「如果有這種酒,可以讓人醉上一輩子,該有多好。」 「你的病……不該喝酒的。」她擔心他的身體。 「我就算戒酒,病也不會好了。」他又開了一瓶酒,這已經是第三瓶。 「你說你來東京想找個朋友,找到了嗎?」 「找到了。」他輕歎了口氣。「正在坐牢。」 姚鏡桐靜靜地看著他。 「因為詐領保險金案,被判刑十二年。」他又灌了一大口酒。 「結婚了嗎?有沒有小孩?」妻兒才是最可憐的。 「離婚了,有三個小孩,奶奶在照顧。」 「環境很清苦吧!」 「當然,一個老太婆,連養活自己都有困難了,何況是養活四個人。」方爾叢歎了一口氣。 「川流死後,留給我一筆保險理賠金,差不多有台幣五百萬。我用不到那麼多,你幫我拿三百萬給他們吧!」 方爾叢愣了一下,嘴角微微牽動。「不好吧!以有還要過日子呀!」 「不要緊,餓不死的。雖然風光已不再屬於我們姚家,但我尚有謀生能力,你忘了嗎?」 「翻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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