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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薛佛不能接受地看著兩人,她不記得自己結婚了啊!

  戀戀很無奈地看向範拓蕪,試著安慰他:「看來她忘了你的事,出院後回到她所熟悉的環境也許可以幫她恢復記憶,你要有耐心。」

  休養了三天,薛佛終於可以出院了,知道要回那男人的家,初時她抗拒著,躲在母親身後不讓他靠近,母親安撫了幾句話後,陪她一同回那男人的家。

  一個月後——

  薛佛外表的傷大致復原得差不多了,在李嫂的調養下已恢復「舊觀」,只是對範拓蕪的記憶仍然一片空白。

  「同誼,你看我早上畫的日出如何?」風同誼常常到範府陪伴她,通常是挑範拓蕪不在的時候。薛佛已經領教過範拓蕪的脾氣,他對於她和風同誼的友情十分不悅,不只用不悅來形容,簡直可用憤怒來強調。

  「一抹紅輪,你的功力又進步許多。」他欣賞著她的才華和美貌,對她的熱愛不減反增,但他隱藏在心底最深處,他不會讓它冒出頭,破壞她的世界,讓她痛苦;他要她快樂。

  「謝謝讚美。對了,聽劉經理說你又要辦個展了是不是?安排在日本,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讓日本畫壇認識你。」這一直是同誼的目標之一。

  「你和我一起去吧。」風同誼知道這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範拓蕪不可能讓她同行,身為她的丈夫,他有絕對的權利,但仍然忍不住要提一提,奢想或許會有奇跡也不一定。

  事實上,薛佛也很想同行的,到國外去觀摩別人的畫作總可以讓自己的創作獲得突破,但是,她必須先設法說服她的丈夫。

  好不容易挨到十二點,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證明範拓蕪回來了。因為種種原因與丈夫對妻子的體貼,他倆至今尚未同房,也就是說兩人的關係和結婚前無啥兩樣,只除了名分外。

  腳步聲在她房門前停了一會,才又轉往他的房間。

  她盤算好讓他梳洗的時間,才起身怯懦地往他房裡走。

  叩叩叩!

  他剛洗好澡,簡單地在身上披了件薄袍,髮絲還是濕的。在聽到敲門聲時遲疑了半晌,似是不信這麼晚了有哪個夜貓子會造訪。開了門,他的眼神裡閃過一抹驚訝。

  迎了她進門,靜靜地觀察她的反應,不像是主動求歡,那是為了啥事?

  「我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她隨意地坐在床尾,手指摩挲著絲被,不敢抬頭看他,怕他看出她的不安。

  雖然她不記得是在何等情況下答應他婚事的,但不禁佩服起從前的自己,勇氣可嘉。

  她不知道他與她之間親密的程度,所以和他單獨相處時,還是免不了令她緊張。

  「說!」

  「呃……同誼要在日本開個展,到時候劉經理也會一起去,我——我——我也想去日本看看。」她把頭垂得更低。

  「不許去。」他冷冷地回答。又是風同誼,他知道那傢伙今天又到家裡來「招惹」他老婆了,他承認他吃了一大缸的醋,但他是有資格吃醋的不是嗎?他是她的丈夫,卻必須忍受別的男人陪伴他的妻子。現在又來慫恿他的老婆陪他到日本看畫展,如果他答應的話,那麼他就是天下第一號大白癡了,隨時準備綠帽罩頂。

  她早猜到他會反對,只是沒料到他會拒絕得如此乾脆,連一句安撫她的話語也沒有,這可惹惱了她,所以她決定反擊,「為何不許?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到日本去。

  今晚來告訴你只是禮貌上讓你知道我的決定,我對我自己的事自有主張,不需要你的批准。」

  「我說不許就是不許,你足我的女人,和別的男人一同出遊成何體統?你想氣死我是嗎?」他咆哮著,為了風同誼,她就這麼不顧一切地與他唱反調。

  「我偏要去。」她也不打算讓步。

  「若是你堅持非去不可,我會讓風同誼的畫展辦不成。」他使出殺手鐧,不信薛佛不屈服。

  「你不敢。」她就是不信邪。

  「我不敢嗎?別忘了新笙畫廊的老闆是我。」

  「我真懷疑我怎麼會嫁給你這個魔鬼。」她氣極。

  「哼!因為你愛我愛慘了,所以非我不嫁。」他頗自鳴得意。

  「那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愛上你,我看我們乾脆離婚算了,這種婚姻綁手綁腳的,困住了彼此,不如分開,你我皆自由,我要和哪個男人做朋友也不再會讓你蒙羞。」她脫口而出也沒多考慮。

  範拓蕪憤怒發狂地捉起她,像拎小雞般,不管她有多痛多脆弱。「為了一個男人,你要和我離婚,你的愛、你的忠貞呢?到哪裡去了?也許是我活該受報應曾經輕視你對我的愛,好,你要去日本是嗎?我讓你去,但是——離婚?今生休想。」他幾乎是用吼的,吼完之後,放鬆了他的鉗制,在房裡如困獸般踱方步,手抓亂了微濕的黑髮,他極力在控制他的脾氣。他是個不癡心的人不是嗎?發這麼一頓大脾氣又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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