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林淮玉 > 假裝不是很在乎 >
三十


  「怎沒和春水合作?」

  「我不喜歡蔣暮槐。」很簡單的理由,也很主觀,這就是風同誼。

  「你一定很奇怪我會選擇和春水合作。」

  「剛開始會有一些疑惑,但現在不會。你不喜歡你的老闆與你過於相同的質性,但在不同質性的情況下,你又要這人能夠受你掌握,所以你選了蔣暮槐。」看來風同誼能夠透視人心。

  「何以見得蔣暮槐能讓我掌握?」

  「因為他愛上了你,而你卻對他無動於衷。」他寵溺地看著她,用一種少有的眼神透視她。

  「你總是這麼勤於分析人嗎?我想只有少數的人能讓你開金口。」她對他同樣有著一分瞭解,雖然只是短短地相交數日,卻就像前世已相知似的。這樣的兩個人,歲月對他們而言是不具意義的,因為認識的時間長短已不足以界定彼此的心有靈犀。

  「因為你是特別的。」這是他對女人最大的讚揚。在他二十八年的生命歷程裡,他的朋友素來不是很多,女性尤其少之又少,能讓他如此傾心相交的,薛佛是惟一的一個,她有一種氣質強烈地吸引他,所以他願意花心思分析她,讓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對她的感覺亦有別於凱瑟琳,倒不是因為薛佛和他是同文同種,而是兩人之間有股從來不曾有過的相知悸動。

  這種悸動是令人陌生也令人害怕的,他知道有許多男人暗暗地愛戀著她,雖不曾聽聞她說起,但他十分明白。所以他也很害怕自己也會深陷其中成為當中追逐的一員。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擔心自己會被灼傷,因為薛佛不同于其他女人,不是幾句甜言蜜語,幾句傾心的話語就能打動的。他必須小心地維護自己的心,不要輕易地交付出來。

  「我餓了,走!我請你吃飯,開你的車,咱們到北部去。」薛佛很高興交了這麼一個有趣的朋友,眼睛像裝了X光線一般,能透視人心。

  兩人下樓時蔣暮槐正好也要出門,三人在車庫相遇。

  「要出去吃飯?」蔣暮槐微愣地看著愉悅的兩人。

  「是!好久沒看看夜晚的北部了,恰巧同誼為伴,蔣先生也要到北部嗎?」她是禮貌上隨口一問,也不真是想知道他去北部與否,或是和誰吃飯。

  蔣暮款卻以為她突然關心起他來,忙道:「幾個畫廊同業今晚聚餐。」

  三人在門口道了再見。

  車河裡。

  「你住在他家,恐怕不是很好,蔣暮槐是只狐狸。」

  她聽他這麼一說,有點驚心;戀戀也這麼說過,連風同誼都嗅出了不安,她得好好評估。

  「我算來只是房客,不是白住的,他也不能把我怎麼樣的。」

  「總是不妥。」他又強調了一次,雖然用字含蓄,但言簡意賅。

  「我知道你所擔心的事,我會注意把房門鎖好。」她也知道這個方法是多麼的薄弱。

  他又說:「一個男人,如果想要得到一個女人的身體,光是一扇門,一把鎖,是沒多大作用的。」

  「你把他說得好邪惡。」她皺著眉,受風同誼話的影響,考慮是否真要搬家。

  「蔣暮槐對一般庸脂俗粉當然可以假清高,因為他不屑佔有,但你不同,你是他得不到的人,對於得不到的人,人們通常都有一分想望。」就像他,何嘗不是如此,但他和蔣暮槐不同,他不會強人所難,如果他不是她所要的,他只會遠遠地仰慕她。

  「我會記得你今晚的分析。」

  風同誼送她到家門口,道了晚安,愉快地告訴彼此今晚的快樂。

  「我看你進門吧。」風同誼說。

  「不!我要看著你離開。」

  他拗不過她,只好如她所願。

  看著紅色福特車尾消失在她眼前,她才掏了鑰匙準備開門。

  不遠處的黑暗裡,微弱的一點火光,吸引了她的注意,有個人影三十秒前點了一根煙。光亮漸漸向她移動——是他,範拓蕪。

  「新朋友?」他指的是風同誼。因為黑暗所以他的表情隱約不明。

  「繪畫同好,知己好友。」她停止了開鎖的動作。

  「呃!想不想到山上看夜景?」

  看她猶豫了一下,範拓蕪聳聳肩苦笑著,「算是陪我散散心吧。」

  散心?他的心情不好嗎?現在才十點多,他應該在海之朝露的,怎會到她這來,約她上山看夜景?看來他是碰到心煩的事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