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淮玉 > 假裝不是很在乎 > |
| 二十九 |
|
|
|
「薛小姐,久仰大名。常聽到劉經理提起你。」他先開口。 「今天來看你的畫展,也有不虛此行的感覺。」她說。 兩人惺惺相惜。兩人都是主觀的人,只憑一眼即感受到彼此能否成為朋友,而答案自然是肯定的。自新笙畫廊兩人相識後,便開始了彼此的友誼。 這是薛佛第一次邀清風同誼前往,兩人正在品味薛佛的人物畫作——青春少女夢。 「在我眼裡,你真是個天才,你把十八世紀英國少女的裸體畫得有骨有血,就像真有其人讓你繪畫一般,不明就理的人會以為畫者也是十八世紀的人物。」風同誼仔細地品鑒。 「讓你見笑了。」她謙虛著。 「不!我說的是實話,我一向是個苛刻的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不會為了討佳人歡心而一味歌功頌德,你的人物真的畫得很好。 她答了謝:「不瞞你說,人物畫是我擅長之作,我花了很多的時間經營這方面的繪畫技巧。像你的工筆劃,就非我所能望其項背的,那日在畫展看你所繪,真是自歎不如。」這是實話可非溢美之詞。 「我在巴黎學的是工筆,花了不少時間在技巧的蘊釀上。」他放下青春少女夢,又拿起另一幅畫。 「這是前頭池塘裡的荷花是吧?有兩幅,剛剛看的那幅是盛開的荷,這幅是枯荷,可以看出作畫時你的心情起伏挺大的。」這是知音的談話。 風同誼竟如此瞭解她,一如她一般。 薛佛幽默地說:「你是否也修過繪畫心理學?」 風同誼聽她這麼一說,回頭對她「撲哧」一笑,「對不起,每回看畫時,總忍不件要剖析一番,記得那日在新笙時你不也對我做了心理分析?」 兩人有默契地相視一笑。 「你是個十分特別的女孩。」他又說,話中意味深長。 薛佛笑了笑,開始研究起他來,這是她的習慣,對於她有興趣的人,總是仔細地觀察又分析,一如此刻。風同誼是個溫文儒雅的風雅之士,有一點多愁善感卻不悲觀,有一點玩世不恭卻不輕佻,和他談話永遠不會覺得無趣。 「有男朋友?」他問。 她想,這是許多男性朋友必問的問題。 「從前有個未婚夫,愛上了我的好友。」雖是短短地敘述,卻讓風同誼了然於心,也不再多問關於方凱的事。 「你畫的荷,與那人應該沒有關係,而是為了另一人吧?」這個風同誼是個厲害的人。 「呃!一個求之而不可得的朋友。」她說。 「求之而不可得?你有求嗎?如果你的願望明白地寫在臉上,我想那人不會不明白、不動心的。」又是他的分析。 「你呢?可有相愛的人?」她換了話題。 「和你一樣,以前有個女友,法國人。」 「現在人呢?」 「留在法國,嫁給我們共同的指導教授。」他淡淡地說。 「噢——一定很傷你的心。」 他搖搖頭,「不像你想像的耶麼深刻。」 「喔?」 「她是因為我不再愛她之後才嫁給威爾先生的。」 「你愛一個人是不是很難持久?」這是她的感覺。 「嗄!不是命定的那個人,就無法持久。」風同誼看著她,他想她一定能懂他的話,眼前這個女孩和他有著許多共同點,外表冷淡,內心熱情如火,喜歡冷眼旁觀一切事物而又能保持超然之姿。 「唉!又是一個純情的人,純情的人總是要吃虧的。」因為她也是這樣的人。 「同樣的,愛上我們這類人,也是一件苦差事。」他明白她亦是純情之人,所以他用了「我們」。 「呃!我同意。」 「這裡的主人是春水畫廊的老闆蔣暮槐是嗎?」他又看了另一幅畫。 「你認識他?」 「和新笙合作之前,我談過其他一些畫廊,春水也是其中之一。」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