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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薛佛拉過薇薇替她脫了外套蓋好被子,再替邦邦也脫了外套蓋好被子,朝李嫂笑了笑,李嫂回了個更燦爛的笑,似乎非常讚揚薛佛的行事作風。

  李嫂離開時輕輕地帶上門,一個人站在長廊上,欣慰家裡來了個薛佛小姐。

  這個家早就該有個女主人了,只是,拓蕪少爺可有此番心意?

  範拓蕪今晚回來的時間比平常晚了一個鐘頭左右,主要是因為今晚海之朝露有警察來臨檢,前半夜裡生意大受影響,下半夜裡才靠平日的口碑補了回來。

  做娛樂生意的人最怕碰到警察臨檢,雖是正派經營,可也免不了掃了客人的興,從前都以紅包文化打發這些繁瑣的查檢,現今政府查賄查得凶,沒人敢拿紅包,反倒不好打點了,只好自求多福,但願自己的店警察少「刁難」了。

  上樓時輕手輕腳地怕吵醒了沉睡的家人,經過薛佛房間時特地放緩腳步。

  不知今天她都做了些什麼?應該知道他已為人父了。看到薇薇和邦邦她又是如何替他下注解的呢?

  大概以為他是個前衛的未婚爸爸吧?

  突然——

  「拓蕪少爺。」李嫂壓低了嗓子道。

  「李嫂?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他也壓低了嗓子配合李嫂,看見她鬼鬼祟祟的模樣不禁心頭發笑。

  「我是特地等你回來,好告訴你今晚薇薇和邦邦同薛小姐一起睡。」李嫂把右手掌側放在唇邊,好似這樣就可擋住音量的傳播。

  「呃?」他以為他聽錯了。

  李嫂再說了一遍。

  「她沒問薇薇和邦邦是誰的孩子?」他問李嫂。

  「我全說了呀!拓蕪少爺請原諒我的多管閒事,可我是想說了也無妨啊,反正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嘛。」李嫂低喃道。

  「你別胡說,薛小姐是我請回家幫我管教薇薇和邦邦的老師,分擔你的工作,孩子漸漸大了,不再只是容易滿足的小Baby,對什麼都好奇,我怕你忙不過來才請她到家裡,你可別在薛小姐面前亂點鴛鴦譜,她會很尷尬的。」拓蕪可不想再重新找代理女主人。

  「拓蕪少爺,葉小姐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了,該是你再考慮其他對象的時候了,總不能打一輩子光棍吧!」傳統的李嫂總覺得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她的拓蕪少爺自然不能例外。

  「我不能只考慮自己的感覺,薇薇和邦邦不見得能夠接受『後母』這個名詞。」這是他的搪塞之詞,他可不願再聽李嫂的那一番大道理。

  「哈哈!」分貝過大,李嫂連忙捂著嘴,聽沒有人因此而被吵醒,才鬆口氣繼續道:「這點拓蕪少爺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薇薇和邦邦今天才見到薛小姐時就問她是不是爹地要娶的新媽媽?你說這不就是好的開始嗎?若不是兩人真正喜歡薛小姐,現在怎會硬窩在薛小姐的被窩裡?」

  看來孩子的問題並不能說服李嫂相信他對薛佛並無非分之想。

  至少目前沒有,她不是他所喜歡的型。

  他打了個哈欠,明示李嫂停止此話題,「我好困呢,李嫂你也快快回去歇著吧,否則老李會以為你失蹤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見拓蕪少爺已微露倦意,李嫂只得識趣地離開。

  他當然清楚薇薇和邦邦想要有個母親的心願,這幾天已經吵了他好久,吵得他頭痛極了。

  要他為了替孩子找個母親而結婚,似乎並非他所甘願做的事。

  他對婚姻幾乎是免疫了。一個葉眉,一個唐又詩,都是在臨結婚之際因故讓他與婚姻失之交臂。

  事後他檢討自己屢次逃脫以及不輕易示諾的恐婚症,佐證了自己不適合婚姻的心性。

  他不認為自己有什麼東西必須要靠婚姻拿取的。

  所以他替薇薇和邦邦找來了薛佛,同樣可以達到兩姐弟渴望母愛的滿足感。

  這是他的如意算盤。

  送薇薇和邦邦上幼兒園後,薛佛回到房裡換了套淺草綠格紋針織洋裝,背了個扁薄的方形側背包,足蹬Richard Tyler的高跟鞋。

  隨興地哼著曲子下樓,正巧遇到吃著火腿蛋三明治的範拓蕪。

  「如果你不是很趕時間的話,我有幾句話想同你說。」範拓蕪朝她點頭示意。

  薛佛找了離他最近的長背椅子坐下。

  「請范先生指示。」她謙卑地說。

  「聽李嫂說你和薇薇邦邦處得挺好的。」他開門見山地說。

  「他們都很天真,自然比大人好相處多了。」她一語雙關地說。

  範拓蕪故意裝作聽不懂她的弦外之音,繼續說:「兩個孩子個性野了些,因為他們很小就失去了母親,所以我為了要彌補這一缺憾只得放縱了他們一些,平日很少要求他們,或是硬性禁止他們不准做些什麼事。可是我也不想寵壞他們,而我平常工作又忙碌,除了海之朝露之外還有一家電視臺要忙,我請你來就是想補這一不足之處,讓這個家能夠完整,並不因為少了一個女主人而有殘缺。酬勞不是問題,只要你盡了本分,我不會虧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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