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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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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也無,他知道也好想他對不對?不知道他收到我的回信了沒;長相思,摧心肝……倩然,我想去丁域找他。」 馬倩然嚇了一跳,連忙阻止:「西域在遙遠的天邊。咱們還是不要去了,而且國舅爺是去打仗,又不是去玩。我們去找他會妨礙他。」 「可是……我好想他。」她落寞地道。 「捺住性子,再等等。」馬倩然搪塞道。 沒辦法!這種事本來就不能用正常的法子處理,過一天是一天。 馬倩然下山帶了一些糧食回來,一進如雲庵的西廂房就看見哭成淚人兒的鄭暖兒。 「暖兒,怎麼了?」「她們……師太說嚴選已經去了西方極樂世界……」 鄭暖兒哭得肝腸寸斷,馬倩然放下手上的東西,不知從何安慰起。 鄭暖兒就這麼哭著,時而嚎啕大哭、時而哽咽低泣,哭累了就癱在椅子上睡,醒了再繼續哭。 馬倩然端了晚膳來看她。 「哭吧!也許把淚水哭幹,你的心病就會好了,我想晚膳你大概也吃不下了,我擱在這兒,你想吃再吃。」 「倩然,她們說嚴選只剩下一堆白骨,是不是真的?」鄭暖兒雙眼浮腫,哽咽地問。 「也沒什麼好瞞你的,城裡傳得沸沸揚揚,前線的探子是這麼說的。」 「一定很疼的。」 「是啊!被那些駭人的禿鷹啄食,不疼也難。暖兒,能問的人叔叔都去打聽過了,現在嚴家朝中無人,失了依恃,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皇后娘娘呢?她被關在冷宮一定會發瘋的。」 「娘娘還沒發瘋,我看孟藤會先發瘋。暖兒,你要振作起來,也許能幫幫娘娘和孟藤。」 「孟藤……深宮內院,他想見娘娘一面根本難如登天,除非宮裡有人肯幫忙。」 「暖兒!說真的,我不相信國舅爺會這麼容易死,他是我朝最強的大將軍耶!再怎麼樣也不會如此輕易就陣亡了;或許國舅爺現下正躲在什麼地方,等待適當時機回長安給你一個驚喜!」馬倩然說得跟真的一樣。 這席話給了鄭暖兒希望。「你真的這麼認為?」 「人死也得見屍,一堆白骨能代表什麼?」 「或許是其他士兵的白骨……」鄭暖兒喃喃自語。 「就是啊!暖兒,國舅爺一定會活著回來的,他說過要娶你,不會不守信用。」 鄭暖兒胸口一窒。「是啊!他說過要娶我的,還說休書也寫好了,如果他能活著,不娶我也不要緊。」 馬倩然見鄭暖兒的心情平復不少,遂道:「國舅爺肯定還活著。」 「那他為什麼還不回來?」 「這個嘛……國舅爺可能身受重傷,正在調養身子;也許國舅爺得了失憶症,想不起回長安的路,總之他一定還活著。」馬倩然分析得頭頭是道。 「那我得回府裡等他,我住在這裡他會找不著我。」鄭暖兒固執地往外頭沖。 「暖兒,回不去了。」馬倩然在她身後喊道。 「什麼意思?」 「皇上下令抄家,國舅爺的府邸己成了乾親王府,你回去也進不了門。」 「嚴選戰死沙場,皇上為何抄家?」 「聽說國舅爺被人密告陣前通敵,皇上震怒,無論如何都要抄了嚴家,哪怕根本沒有意義。」 「陣前通敵?皇上怎會相信?」 「不知道。」 鄭暖兒吼道:「皇上!他根本不是一個好皇帝!」 馬倩然看左顧右,「噓!隔牆有耳。」 「天理何在?倩然!你告訴我,皇上是不是因為想報復,所以派人殺了嚴選?」 馬倩然顫了下,「別嚇我,害我毛骨悚然,直打哆嗦。」 「廢後賜死!來接聖旨。」王公公宣讀著聖旨。 素色的白綾懸掛在高梁上,鬼魅般的飄揚著,輕拂在嚴冰蒼白的臉上。 陰惻惻的冷宮,井不在乎多一條冤魂。 沒有後位的她,什麼都不是了……曾經,她一心想飛出這座牢籠;如今,她終於可以水遠離開這裡了,以死亡的方式。 最疼愛她的大哥先她一步路上黃泉路。宮外有著待她情深義重的孟藤,欠他的情債,只有來生再還了。 嚴冰一腳踢倒腳下的矮凳。 永別了,一切。 初春三月,萬物重生。 一踏進「草蘆」,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花香,嚴選的心情異常激動。一百多個相思的日子,並非一個男人所能承受的。能活著回來,是因為他心中一直記掛著鄭暖兒,沒有她的陪伴,生命就像一朵枯萎的花。 他往一畦花圊前看見她,她正蹲在一一排不知名的花卉前修剪枝葉,身子比他記憶中更加瘦削。 他一聲不響地走到她的而前。 「暖兒?」細微的聲響引起她的注意,她緩緩的抬起頭,欲看清楚來者。 陽光過於刺眼,讓她也得眯起杏眼,才能看清楚這個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男人。 她幾乎忘了該怎麼呼吸。 「天啊!哦……天啊!」她掩嘴大叫,跟淚一瞬間奪眶而出,喜不自勝、喜極而泣,怎麼形容都行。 「你種的是什麼花?」他聲音粗嘎地問,初見她的他仍十分激動,情緒久久無法平復。 她完全僵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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