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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你好厲害喲,怎會恰巧想到李白的詩句?」

  「也沒什麼啦!心有所感才會引用啊,希望國舅爺別把信給燒了。」

  「怎麼可能?大哥一定隨身攜帶,把它當作幸運符,打起仗來勢如破竹。」

  兩人相視一笑。

  風雲變色,朝野震盪。

  「皇上,探子來報嚴選將軍前線陣亡,屍身被禿鷹分食,只剩一堆白骨。」

  尚書李顯明連夜進宮心慌意亂,忙不迭地向皇帝通報最近的戰況。

  「你確定?」聞言,身為九五之尊的皇上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露出莫測高深的詭笑。

  「回皇上的話,臣得到的消息絕對是千真萬確的,假不了。」李顯明道。

  「確實只剩一堆白骨?」

  「控子是這麼回報的,此乃嚴選將軍的副將所見。」

  「怎麼死的?」

  「中了敵軍的埋伏,毒箭射中心口。」

  李顯明看向神情冷厲的皇帝,猜不出他有何盤算,所以選擇噤聲。

  「確定是嚴選?」

  李顯明遲疑了。「皇上……」

  「回報的探子是誰的人?」

  「是冀王爺的人,皇上!冀王爺的探了一向信得過,微臣認為這個消息應該不會有誤,八九不離十。」

  「不能八九不離十,我要的是千真萬確!」

  「是!皇上,微臣再去確認,請皇上給微臣一點時間。」

  「先把消息放出去,三天內我要全安城人盡皆知。」

  「微臣遵旨!」李顯明平日同嚴選並無交情。同朝為官,也因理念不同而少有往來,如今嚴選遇上這等慘事,他也頗有狡兔死、走狗烹的感慨。

  「宣兵部尚書何建來見朕。」

  李顯明為難地道:「何大人不在長安。」

  「何建不在長安,上哪去了?」

  「何大人昨兒個到魏州去了。」李顯明據實以告。

  「他到魏州做什麼去了?」不滿寫在皇帝的臉上。

  「微臣不知。」李顯明誠惶誠恐地道。

  第十章

  美人在時花滿堂,
  美人去後空餘床。
  床中繡被卷不寢,
  至今三載猶聞香。
  香亦竟不滅,人亦竟不來,
  相思黃葉落,白露點青苔。

  唐·李白·閨情

  皇帝廢後。

  這原是嚴冰心中所願,可皇帝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上成全她……

  「告示貼出來了,國舅爺嚴選將軍為國捐軀了。」馬倩然握住鄭暖兒的手,憂心地道。

  鄭暖兒像失了心魂一般,清麗的容顏瞬間凝。

  一早,總管馬戒才來告訴她皇上廢後的消息,不到一住香的時間,情然又來告訴她嚴選陣亡了,真是教她情何以堪!

  一向開朗的她,大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是愣愣地站在花廳中央;見狀,馬倩然輕拍她的臉頰。

  「暖兒,你醒醒啊!別嚇我,到底怎麼回事?你說說話啊!」

  接著,鄭暖兒呼天搶地的痛哭失聲……無助的哭著、悲慟地哭著……
  「怎麼可以這樣……我沒做什麼壞事……一直努力做個好人……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待我……倩然,老天為什麼不能對我好一點……」鄭暖兒的聲音顫抖,身予癱軟在地。

  「暖兒,國舅爺不可能就這樣死了,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那只是告示上寫的,也許國舅爺九死一生,還是活了。」

  鄭暖兒淒厲的喊著:「嚴選——」

  「暖兒,別哭了,咱倆出去打探、打探,也許會有更新的消息。」

  鄭暖兒嘗試站起身,卻全身乏力,馬倩然扶起她,可她一個踉蹌,旋即又倒了下去。

  「暖兒!」

  她扶著倚子,慢慢地站起身,最後還是承受不住的全身顫抖、發寒,趴倒在太師椅上。

  外頭飄著雪,白色的雪襯著她毫無血色的面容。

  「倩然,我不想活了。」

  「暖兒,求求你別這樣。」

  「老天爺好狠心啊!自小就見不得我好,奪走了我的爹娘,讓我過著孤女的生活,現在又奪走我的嚴選,我好恨啊——」鄭暖兒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洩內心的痛。

  「暖兒……」

  「我活不下去了,我要和嚴選一起走。」她發瘋似地往雪地走去。

  拖著乏力的身子,她走得跌跌撞撞。

  「暖兒!死不能解決問題,死只會製造新的悲劇,暖兒,你聽我說……」馬情然嘶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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