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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乾冷的氣候,花朵在枝椏上愈冷愈綻放。

  他站起身,一刻也捨不得放開她地將她重新摟進懷裡,深深眷戀著她的每一寸美好。

  不曾開口言愛的兩個人,對真情的渴求讓彼此十分沒有安全感。

  「不開心?」

  她輕輕搖頭。「很開心,我這一生再沒有比這兩天更開心、更快樂的了。」

  「可為何你的胃口反而變差了?常常吃不到幾口飯就吃不下,這不像開心快樂的模樣。」他以手托起她的下巴,緊緊鎖住她的黑眸。

  她深深吸了口氣,「我很好,可能是快樂和幸福的感覺填飽了我的肚子,白米飯反而成了多餘的東西。」

  「瞎說!」他被她的歪理給逗笑了。

  她目光迷離的盯著他看,「我喜歡看你笑的樣子,我發現你不太愛笑,為什麼?」

  「笑也得有個誘因,戰場上實在沒什麼值得一笑的誘因。所以造成我很少笑的習慣。」

  「打勝仗也不笑嗎?」

  「一將功成萬骨枯。戰爭是殘酷的。不知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笑容更是成了奢侈品。」他很少對人說這些人性的黑暗面。

  寒意稍離,紅梅花瓣飄零,漫天飛舞於涼風中。此番美景,若有墨客騷人之雅興,定能成就偉大詩篇來歌詠。

  「既然如此,又為何不卸去這個令你不快樂的職銜?」

  他仰天長歎,蒼穹一片灰蒙。「我還有責任未了。」

  她輕輕頷首。 「我明白,你的責任是想南進奪我大宋江山是吧!」

  預料之外的,他搖搖頭。「我沒有那個野心。」

  生也有涯,他何苦以有限的生命,去追逐縹緲的天下名位?

  她半信半疑,「你不像沒有野心的模樣。」

  「那是因為你還不夠瞭解我。」他又是一笑,愛憐的伸手撫上她的粉頰。

  「你願意讓我瞭解你嗎?」

  他專注地凝睇她,款款深情烙印于他的黑瞳。「明天一早,我就要動身前去遼陽,此一去吉凶難料,若能活著回來……」他將話打住。

  她聞盲,內心一陣哆嗦。「吉凶難料?活著回來?」

  他俯首,吻住她的唇,收緊雙臂,霸道又溫柔。

  「冷不?」他發現她的身子抖瑟了下。

  「不,不冷。」她往他懷裡埋得更深。

  「咱們進屋去。」他抬手,體貼人微地拂去沾在她衣衫上的紅梅花瓣。

  她好想哭啊,她討厭有己變得如此軟弱,她不是這麼沒出息的人,遇上他,淚珠常不禁濕濡眼眶,濃濃的不確定感擾得她心煩。

  王橫匆匆將座騎交給都統府的馬廄小廝。

  「你們主子在嗎?」

  「剛回來,是不是前線戰況有變?」小廝跟著焦急。

  王橫揮了揮手,丟下一句話:「回頭見,順便替我和路統各準備一匹快馬,一盞茶後就要用。」

  王橫急如星火,在練功房找到路爵非。

  「事情鬧大了。他劈間就說。

  路爵非皺眉。「什麼事?慢慢說,說清楚。」

  「完顏亮率領軍隊親征去了,據說他要先到揚州,再與咱們領的南征軍會師瓜州渡。」

  路爵非微椋,眉宇間帶著一抹嚴峻。「何時得到的消息?遼陽方面知道這事嗎?怎麼沒人通知我?」

  「三天來沒人曉得你躲到哪裡修身養性去了,也不是事出突然,完顏亮大概是聽到什麼風聲。現下該如何是好?」王橫失了方寸,冷靜不下來。

  「咱們依原來的計劃到遼陽去。」

  王橫止住慌亂的步伐,定睛問:「不去瓜州渡嗎?」

  「瓜州渡已布了起義的鐵騎,我們還是到遼陽保護新帝,完顏亮自有人會收拾。」

  王橫不知還有這一棋。「誰有那麼大的本事收拾完顏亮?」

  「你認識的人。」

  王橫一驚。「完顏無宜?」

  路爵非唇邊凝出冷笑。 「說好在燕京,由我取完顏亮的狗命,在瓜州渡則由你的老戰友完顏無宜負責。」

  「希望老天保佑他這回的運氣夠好,能順利完成任務後歸隱山林,遠離俗世。」

  路爵非含笑點頭,「會的,我有預感。」

  「你這幾天到底在忙些什麼?」王橫忍不住探問。

  「以後會讓你知道。」路爵非雲淡風輕地道。

  「不會和女人有關吧?」

  路爵非挑挑眉,「現在不談這事。準備一下,我們立刻動身,新帝在遼陽即位,不能沒有大軍擁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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