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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我覺得你的表情像是正在思念著某個人。」她說。

  他有些狼狽地頓了下。

  「哪有什麼值得思念的人?」他自嘲地道。

  「其實有個人可以思念,也是種甜蜜的滋味。」

  她又是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常常思念海航是嗎?」他很自然的問。

  她悽楚的看著他。「我很想回答我是常常思念海航,因為我明白我只能思念他。只有思念他,才符合大家的期盼。」

  「你當然可以有其它的答案,我並沒有用世俗的眼光來看待你。你有權利對別人投注感情。」

  「我有權利嗎?」她黯然一笑。「要不是這裡是禁煙區,我真想來根煙。」

  「你最近煙癮變大了。」他發現。

  「剛嫁入容家時是一天一根煙;海航走了之後一天半包煙;現在則是一天一包,煙癮是變大了。」她擰了下眉心。

  「你是不是有話要告訴我?」他察覺她的異樣。

  程珊嵐閉上眼,淚珠由眼眶滑落。心似雙絲綢,中有千千結,難以啟齒的話,教她如何說起。

  「珊嵐,怎麼哭了?」他嚇了一跳。

  她緩緩張開眼。「海堯,愛一個人有沒有錯?」

  「你愛上了誰?」他遞上面紙。

  「我愛上了……一個不愛我的人。」她終究要說出口。

  「誰?」

  她先是搖頭,然後悲戚地道:「我愛上了你。」

  聞言,他的心反而沒有之前的凌亂,這個結果並不令他意外。

  「珊嵐……」

  「我知道你不可能愛我,你愛的人是冉曼珩。那晚,見到你抱她走進容家,我才知道自己在你心裡根本不重要。」

  「你這又是何苦。」深陷情網的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是心甘情願的。本來,我以為只是一種栘情作用,因為你是海航的哥哥,是容家的人,但是慢慢的,我發現那根本不是移情作用,我是真的愛上你。」

  他的心抽動了一下。任誰聽了如此感性的告白,心裡都會有些波動,畢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珊嵐,不要這麼重感情。」他勸告她。可卻說服不了自己的心,因為他也是那個為情所困的笨人。

  她拭了拭淚。「我知道。」

  「忘了今天說的話,我們都要忘了。」

  他寧願自己今天忙得天昏地暗,不曾和珊嵐出來用餐。兩人同是一家人,有些事情說破反而不好,見面時難免會尷尬。

  「海堯,我沒有要求你改變什麼,我明白你情歸何處,向你表白也不是要你對我許下承諾。我只是……只是……埋在心裡像壓著塊石頭似的,很不舒服。」

  「你只是太寂寞了。」

  「不全是。」她搖搖頭。

  「走出容家大宅,去交交朋友、參加婦女會、慈善活動,什麼都好,去過你自己的生活。」

  她把自己關在容家,所以她過得很不自由,是她讓自己變成這樣的。

  「但是爸媽那裡不好交代,他們已經習慣我……」

  他打斷她的話:「不要在意爸媽,日子一久他們一樣會瞭解你有追尋自己快樂的權利。」

  文明的社會,有太多的壓力和包袱,很多人深陷憂鬱之網,他不要珊嵐成為那樣的人。

  「你是不是正在心裡笑話我?」

  他堅定的說:「傻瓜,我怎麼會在心裡笑話你呢?我們是一家人嘛!」

  「是,我們是一家人。」

  「你一定要先成為一個快樂的人,才會是一個快樂的媽咪。你快樂,紅妮才會快樂。」

  他成了她的心理醫生。

  冉曼珩正式參與話劇社的第一次排演。她誤打誤撞,認識了這群對戲劇狂熱的同事。

  她在這裡看見了不同風貌的簡召璋。他一改平日一板一眼的嚴肅形象,成了耀眼的台柱。

  「沒想到你這麼放得開。」真的很佩服他。

  「如果不放開自己,就沒辦法把戲演好。」

  「我就不行,老是會覺得不好意思。」原來她並不適合演戲,這是參加話劇社額外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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