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初戀兇萌 | 上頁 下頁
五十三


  「元元,沒有誰可以劫持妳,我會一直殺一直殺,殺掉那些擋在妳我之間的人,如果妳被人弄死,我會殺掉所有人,再跟妳一塊兒走,不會讓妳孤單,不會分離的,妳別怕。」

  他又開始變身「恐怖情人」,慘的是安志媛在恐怖之餘竟嚐到蜜味,一顆心軟乎乎,根本被制約了。

  欸欸,如此說來,她確實是他的軟肋無誤,只是別人弄到她,他沒在投降的,而是揍死對方後再回頭啃掉她這根軟肋。

  她輕捏他的臂膀,啞啞道:「好,不怕。」如今要跟他「切八段」談分手是不可能了,既捨不下他,只能努力適應他的一切。

  「你師父耿彥……後來呢?還有……這兒是哪裡?」

  雍天牧將她的腦袋瓜按在頸窩,輕撫她的髮絲,一會兒才道:「此處是霧隱山附近的一處小農莊,由一位韓姑姑負責打理。韓姑姑她天生聾啞,卻曾是我母妃的貼身侍女,在南邊時就一直跟在我母妃身邊,後來則照顧年幼的我,直到我拜師開始習武,她才請旨出宮。」

  他之所以帶她來到這座小農莊,一是因她當時仍在昏迷中,急需一個溫暖且安靜的地方歇息,二是為他內心的疑惑,必須尋韓姑姑問個明白。

  「那一夜在霧隱山上,耿彥將妳藏起,我與他交手時他說了一事……」

  安志媛被那過於沉靜的語氣弄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回摟他的腰,聽他接著道——

  「他說,我是南族夜靈最後的血脈,亦是他耿彥的血脈。」

  「什、什麼?」驚!安志媛聽懂他的話後立即抬起腦袋瓜,拉出一小段距離,直直望著他。

  他面如沉水。「韓姑姑雖又聾又啞,但母妃曾教她習字,此次來,我已與韓姑姑筆談過了,詢問她當年母妃與耿彥是否有過私情……」

  看來答案再明顯不過,難怪她在耿彥那美大叔的臉上,隱約中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尤其在眼角眉梢處,原來是強大的遺傳學作祟。

  「你母妃與耿彥,耿彥與你父王……」貴圈好亂啊這位大哥!內心哀喊了一句,她又捏捏他的手,再揉一揉,小小舉措有著靜然慰藉。「那、那你覺得如何?很難受?很不舒服嗎?咱們說好的,你想些什麼都要告訴我。」喉嚨再痛都要慢慢把話說清。

  雍天牧靜默著,似乎在思索她的提問。

  認真想過後,他道:「我沒有感覺。」

  無悲無喜,不惱不恨,更無自憐,僅在被告知的那個當下感到訝異,訝然過後,什麼都無感了,如今在韓姑姑這兒確認事實為何後,當即卸下心結。

  安志媛跟他處久了,一下子便抓到他的思路。

  他對母妃毫無記憶,他的父王僅把他當成殺人兇器,而他的師父兼生父想將他玩弄在股掌中,「家人」本來就是一種暴力關係,我們無法選擇家人,這再次證明她是多麼幸運,不管是活在現代還是這個架空的古代,她的「家人運」都好到爆棚。

  他對他的「家人們」沒有感覺,如此便不被傷害,儘管會因為他的「無感」而心底酸酸的,換個角度想,似乎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她點點頭表示明白,朝他笑得梨渦可愛。

  他卻靜靜道:「找不到元元時,我很……很痛。」目珠微滾,像努力要找出精準的字句描述當下感覺。「這裡很痛。」單掌壓壓胸口,慢吞吞又說——

  「後來找著了,元元沒了氣息心音,我……」他怎麼樣了?那心境,搜遍腦中字句,無法言喻。

  那俊美五官畏痛般微微扭曲,彷彿這一想又把他拉進那絕望深淵裡。

  安志媛驀地心驚膽顫,腦海中閃出一幕畫面——

  他在哭,淚水濡濕整張俊龐,他衝著她哭得那樣傷心,瞳底閃爍的是瘋狂的輝芒!

  她雖直到今日才清醒過來,卻是在濃霧襲來的山上、在他找到她的那時,就曾短暫睜開眼睛。

  她看到當時的他,離得那樣近,哭得像個孩子的他令猶然昏沉的她迷惑心疼。

  而今清醒的她終於記起山上的那一刻,心疼的感覺再次襲來,疼得都快跟他一樣面容扭曲。

  「我、我這不是還在嗎?」當真把受傷的喉嚨刮破了都得說清楚,她一把合握他的健腕,安慰般再次又捏又掐又揉。「那個……我確實……確實被耿彥掐住脖子,我也以為穩死了,然後真的……可能曾喪失呼吸心跳,我發現自己回家了。」

  緩了會兒,她理著頭緒,抿抿唇接著道——

  「不是小溪村的那個家,是我出生然後成長的那個地方……我回去了,可是沒有實質的軀體,只有靈體回去那很遠很遠的所在……告訴你喔,我見到我媽和我爸了,呃……就是我阿爹和阿娘啦,我見到他們倆了,還跟阿娘說了好多話,把我爹驚得夠嗆……」淺淺笑開。「我也跟我娘說,我交男朋友了,要她別操心。」

  「妳爹娘住何處?等妳好些,我跟妳見爹娘去。」他語氣微繃,面容輪廓亦繃緊,如臨大敵一般。

  安志媛歎道:「之前就跟你提過,說我是出了意外,才被一撞撞到這兒來,我老家完全在虛空之外,你到不了,如今的我也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去。」再次歎氣,兀自喃喃。「要是有『時光機』就好了,嗯……不,還是『任意門』比較優,有它的話,我哪兒都能去,想回家就回家。」

  她驟然被擁入那男性懷抱,被狠狠抱了個緊!

  「不要!」雍天牧緊聲急出,雙臂似鐵條將懷中人兒箍得好牢。「不要回家,元元不要回家,妳、妳……我跟妳回家。」完全語無倫次。

  安志媛一時間被箍得肋骨和脊椎骨都疼了,她拍打他的背部和肩膀要他放鬆,等那力道真聽話放鬆,抬眼看到他的臉,她真真不行了。

  幹麼啦?為什麼又哭給她看?她承受不了他的哭哭臉啊!

  嗚嗚嗚,她都想跟著哭了。

  「雍天牧,你、你幹麼這樣?幹麼這樣啦?」輕捧他的臉忙著拭掉那些淚,無奈越拭越多,弄濕她一雙小手,而她真的被他惹哭,陪著一起流淚。

  是被她急問,又撲來往他臉上擦拭,雍天牧才知曉自個兒在流淚。

  沒有窘迫羞赧,沒有錯愕難堪,在她面前,他一如白紙,哭笑隨心。

  他聽到自己頗沉靜的聲音,搖了搖頭,淡淡答道:「……為何哭?不知道。聽到元元想回家,就這樣了。」

  當真轟隆隆一道雷打中安志媛的天靈蓋。

  、毫無道理的「情話」,虐到一顆樂觀堅強的心瞬間癱軟到不成型。

  悲慘到好想哭,又覺甜蜜蜜,她這是被虐成癮了。

  這一次,她主動撲進他懷裡,使出最大力氣狠狠抱緊他,輕聲嚷嚷——

  「沒要離開你啊!雍天牧,你已然是我的家,不管飄得多遠,我、我總歸是回來了……好想你,一直想著,捨不得放不下,終究引領我回來,別哭……別哭……嗚嗚嗚,你別哭啊……」

  他不哭了,她卻哭得好生厲害。

  直到他吻住她顫顫唇瓣,將那聲聲嗚咽吞進喉中,她才在迷迷糊糊間漸漸止淚,放軟身子偎在他臂彎裡,任他吻了個遍……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