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初戀兇萌 | 上頁 下頁
五十二


  「雍……天……」她聲音啞到快發不出來,喉中痛極,才想撫摸受傷的頸子,手腕陡地遭扣住,那男人已欺身上來,舌不管不顧鑽進她微啟的小口中,封吻封個徹底。

  安志媛自覺口中發澀,氣味並不好,她一開始想躲避,但雍天牧真像瘋了,扣住她雙腕還不夠,更一把揪著她的散髮,逼得她只能乖乖將腦袋瓜定住,任他深入淺出、又兇又火熱地吻個痛快淋漓。

  許久過去,安志媛都覺自己可能又昏過去一小陣子,他才甘願坐起,如懷抱襁褓孩兒般將她摟進懷裡。

  細細喘息,她抬手撫他眼尾泛紅的部位,在他一場激切親吻後,那紅澤似乎加深些許,令那眼神平添一絲妖異之感。

  「你、你……找到……我……」忍著聲帶受傷的不適,她話未竟,表情已道出她欲問何事。

  她定是想問,他是如何追蹤到她,又是如何將她帶到這裡。

  老實說,雍天牧根本不願回想,但當夜在霧隱山中的種種景象彷彿鑿在他心魂深處,不是他拒絕去想就能完全擺脫。

  那一晚他跟隨「他」在霧隱深山中走了不知多久,像短短不過一刻,亦似乎是極長的一段時間,他記不得了,記得的是當他見到她微蜷身子倒在山巔之上,山風狂嘯,將濃霧一舉吹散,像也將那個幻影的「他」吹向空無。

  他險些走不到她身邊,怕她真如耿彥所言,已然死去。

  抱她入懷的同時,感受到她的身子是那樣冰冷,他的心瞬間跟著凍結,幾是無法呼吸。

  在那當下,他真覺她確實不在了。

  探不到絲毫氣息,感受不到丁點脈動,她的眉梢和羽睫佈滿點點冰霜,膚頰與唇瓣透出死氣沉沉的灰白,在皎潔月光下呈現出極美的淒清氣味,讓他痛到瘋狂,瘋狂到不能接受她的死。

  若說他真從夜靈訪夢中習得詭術,那就讓他將她起死回生!

  此刻回想,雍天牧不太記得當時都做了什麼,似乎能做的他都做了,催動內力源源不絕地往她體內灌,耗盡心血亦不在乎,那股狠勁兒在他體內張狂流竄,就是要她活回來,不准她走遠,不准她離開,不准她拋下他。

  瘋狂執拗中,他再次見到夜靈,那靈體附在安志媛身上,穴位閃爍如星,讓他一下子看懂下手的路徑。

  有情。

  如此情感匱乏的他終於知曉何為動情。

  萬物自始,大道至簡,他的心如這世間萬物才剛剛萌芽,而他的道從來是最最簡單的,認定了,就奔著誰而去,動情了,就一輩子為誰而活。

  他應該是堅持了很久很久,久到日夜輪動不知冷熱,久到快要耗盡自身本命,幾乎脫力氣竭間,終探得她一絲生息與腕間的半寸脈動。

  他以氣養護她,將那一絲生息養成一縷縷,再將那半寸脈動護成平穩脈象,直至幾天後的今日今時,她沒有辜負他,真在他懷中清醒地與他相望。

  安志媛素手微顫,因摸到他眼角滲出的微微濕意,見他抿唇不語,神情超出尋常的執拗,一股酸軟疼痛直擊心窩。

  倏忽明白過來,她出竅的靈體之所以能回到自個兒身軀裡、回到他的身邊,經歷這一切過程的他,不管是心境抑或血肉身軀,必然承受許多她難以想像的艱難搓磨。

  慰藉般摸摸他的臉,她啞聲問:「……想什麼?告、告訴我……」

  雍天牧收攏臂膀將懷中人兒摟緊,他的祕密她俱知,他是什麼德性她亦清楚,想也未想便老老實實作答——

  「我想吃掉妳。把妳整個人吞進肚裡,再無分離。」

  安志媛覺得他沒在跟她說假的,也覺得自己心理素質有夠好,他想吃掉她,她竟不覺驚駭。

  第一次交男朋友,第一次談戀愛,男人愛她愛到想殺死她,如今又為了不再分離想將她吞食入腹,別人家的初戀滋味都嘛甜甜蜜蜜頂多再帶點酸溜溜,怎麼她的初戀又兇又萌,差點讓她賠掉小命?

  氣不打一處來,想吃她嗎?好啊!

  先下手為強,她湊上去咬他嘴角、啃他下巴,作勢欲將他吃掉。

  「雍天牧……你……三皇子殿、殿下……瞞著……」胸脯鼓動,揚睫瞪人。

  儘管她未能流暢說話,雍天牧熟知她每個表情變化,光聽幾個字便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沒要隱瞞皇子身分。」他略急解釋。「我說過的,不論什麼事,都會告訴元元,皇子的身分可有可無,我忘記要提。」

  可有可無?

  忘記要提?

  安志媛暈了暈。好吧,確實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雍天牧又道:「元元問什麼,我都肯說,永遠不會瞞妳騙妳,妳問……不,妳喉頭傷著了,別說話,我說就好,我說,妳聽。」

  隨即,他把母族夜靈與南雍的聯姻關係大略說明,提及自己的父王與母妃,提及耿彥這位衛首大人與父王雍衍慶私下不可告人之祕,亦提及王庭禁衛軍與隱棋殺手一明一暗的兩部人馬——「我確實是殺手,七歲拜師,十五歲第一次執行父王派下的任務,我殺過很多人,元元,我是貨真價實的殺手,這一點絕無欺騙。」努力證明對待她那是絕對真誠似的,他一臉鄭重,信誓旦旦。

  都不知該哭該笑,安志媛又一次被他打敗,內心長歎。

  她理了下思緒,道:「你父王和師父……男男戀,難怪啊……」

  南雍國主與衛首大人之間的互動不一般,她當時已有感受。

  對「男男戀」一詞不求甚解,反正總有希奇古怪的話從她嘴裡蹦出,雍天牧僅輕沉道:「為掌握我的行蹤,父王和師父常遣人暗中監看,我一向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卻未料連累了妳,讓他們對妳好奇心大起……隱棋之事,父王多是聽師父安排,命人將妳劫入宮中、引我去救,是為試探。」

  確實試出來,她安志媛小小民女在他三皇子殿下心中,比誰都緊要。

  若非他夠狠辣,滿身要把這天翻過去的狠勁兒,她真會成為他的軟肋,被人利用來箝制他。

  他語調變慢,要她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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