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初戀兇萌 | 上頁 下頁
三十七


  未多想,她拿開他手中的空木桶,一手端起燭台,再一手牽著他,直接把他拉到自己絕對不豪華但很有個人風格的香閨裡。

  「坐下。」她微地一推,他就乖乖在榻邊落坐,一副生無可戀、任憑她擺佈的姿態。

  安志媛把長長的氣歎在心底。

  沒辦法,美人需要用心哄,還得多疼疼,這款男友是自個兒挑的,各人造業各人擔,她女友力強,罩得住。

  她出去一會兒很快就返回,手中端來一盆子熱水,跟著俐落地絞好熱巾子,靠過來邊替他擦臉,邊徐聲道——

  「雖洗過澡,可又有些出汗了,還有淚痕呢,擦一擦等會兒也好回去歇息。」

  她不確定是話中哪些字眼刺激到他,話音才落,驀地就天旋地轉,她人被他壓倒在榻上,手中熱巾子都不知拋哪裡去。

  男子年輕俊顏就懸在上方,近到能感覺他熱燙的氣息,那兩丸目瞳似浸在水中的黑曜石,非常漂亮,異常地漂亮,卻若深淵不見底。

  「元元……妳覺得妳我這一切……終有盡頭嗎?」

  「啥?」被問得一頭霧水。

  「……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能永垂不朽,是嗎?」

  怎麼這話好耳熟,在哪兒聽過……啊啊啊!歌詞啦!

  安志媛簡直啼笑皆非,終於弄明白男人的憂鬱是為哪樁。

  「那是歌啊這位大哥,填詞人怎麼寫我就怎麼唱,至於盡頭……每段戀情都有盡頭沒錯啊,談戀愛談到最後要麼分手要麼步入禮堂,欸,就是成親、結為連理,當然啦,有些人婚後也能一直維持戀愛感覺,那就得靠男女雙方共同努力,單方面一頭熱是絕對沒辦法的。」

  突然有種自己是戀愛大師在開示信徒的錯覺,她抿唇笑,帶甜香的小手拍拍他的臉,哄著輕幽唱起——

  「可是我有時候,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好。」說話的同時他俯首而下,一遍遍吻著她的唇,低啞又道:「我陪妳,妳不要放手。」

  戀愛以來,他已學會親吻時舌與齒的運用,完全無師自通,以舌描繪她的唇型,吮著那兩片柔軟,偶爾輕輕啃咬,進一步將柔軟的自己探進那小嘴裡,唇舌纏綿,相濡以沫。

  安志媛心裡化成一汪柔水,身子益發慵懶,一開始她還跟得上,細細回吻,後來男人的攻勢越發兇猛,她被吻得氣喘吁吁,渾身發熱。

  應該要推開他,以免野火燎原,但她兩手卻緊揪他的衣衫,兩具身軀在榻上糾纏翻滾,變成她疊在他身上。

  他前襟散開,露出漂亮鎖骨和部分的胸膛,安志媛將手探入他輕敞的襟懷胡亂摸索,溫燙觸感美好得令她心口都顫抖。

  忽地她人又被壓倒在底下,男子喘息聲一轉粗嗄,有力的唇舌親得她舌根微疼,像要把她整個人吞噬似。

  真的該喊停啊,快要擦槍走火了,她模糊想著,僅是想著,然後思緒越飄越遠……

  兩人的「好事」最終還是止住,全靠雍天牧的超強自制力。

  好半晌過去,安志媛枕著軟枕子平躺在榻,腳下一雙繡鞋已蹭掉在地上,腰帶襟口亦見鬆敞,雍天牧上半身伏在她胸前,整顆腦袋瓜就埋在她頸窩裡,維持著這樣相依偎的姿勢,兩人靜靜調息。

  兩顆心臟隔著血肉相互輕擊,安志媛能感覺那律動的節奏從劇烈紊亂漸漸趨緩,而後穩下,心音領著心音,一個人穩下來了,另一個也不再躁動難安,氣息亦同此理。

  望著掛在床榻上方自己用貝殼、公雞羽毛、麻繩以及細竹籐手作編織的捕夢網掛飾,安志媛想著剛剛發生的事不禁要笑,噢,不,不單是想笑,她是真的笑出聲來,摟著身上的男人笑到不行。

  那顆挺沉的腦袋瓜終於離開她熱呼呼的頸窩,眉目微斂,靦腆中帶著不解。

  她沒等他開口詢問,撫著他的臉,道:「我好像體會了一次什麼叫『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雖然她的「不要」沒說出口,但也差不多意思。

  雍天牧不是很懂她的意思,卻也未追問,而是重新俯下改而側臥在她身旁,額頭抵著她微露的香肩。

  安志媛不禁問:「為什麼不要了?你如果沒停手,我應該也不會叫停,嗯……是說男女朋友正式交往才三個月就上床,這樣會不會太早?還是還算OK呢?」後面突然自言自語,沒得到結論又將注意力拉回,直白再問——「你不想要我嗎?」

  「想,很想要。」雍天牧答得毫無遲疑。「想把元元變成我的,佔有妳的身子,讓妳從此以後對我死心塌地,一輩子不言離。」

  哇啊,他這話就大男人啦,但安志媛先不急著調教,而是從平躺改成側臥,與他枕在同一顆長枕上,面對面望著彼此。

  「那為何停手?」她害羞笑問,覺得這種跟男朋友窩在榻上聊天的事也很浪漫。

  雍天牧眼神略飄,明顯也在害羞,但目光最後仍堅定落在那近在咫尺的秀顏上,輕啞道:「竹榻滾起來很吵,會把其他人吵醒。」

  啥?

  呃……這……嗯……

  安志媛愣了會兒才理解他說了什麼。

  對,她躺的是竹製榻床,不只她,竹籬笆家屋甚至是整個小溪村的人家,家裡的榻床應該全是竹製,誰讓這兒竹子取得容易,竹榻床好啊,冬天鋪層軟墊就能保暖,夏天直接睡上頭多麼舒爽,又輕又便宜又耐用,但……對的,沒錯,滾起來「咿咿呀呀——」像門外漢在拉二胡,很吵。

  「噢,天啊……唔呵呵呵呵……」不敢笑太響,但就是好好笑,她悶笑到雙肩直抖,這一次換她笑到把額頭抵進他頸窩,挪動的同時底下又響起幾聲咿呀,這完全戳中笑穴,讓她抵著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差不多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控制住,她抬起淚汪汪的笑眼,歎氣——

  「那如何是好?全村子都是竹榻床,滾起來都咿咿呀呀……噗!」連忙摀嘴,險些把笑氣混著唾沫噴到他臉上。

  她眨眨眼又道:「難怪那天晚飯後你進浴間,我在村裡散步消食,經過村尾王大叔家後院會聽到那一陣聲響,原來是王家大叔和嬸子正在忙。」

  叫床都沒有竹榻床的聲音響啊!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