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初戀兇萌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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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高手一出手 雍天牧不太明白內心在想什麼,更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舊地重遊」。 如今中土劃分四國,東黎、西薩、南雍、北陵,各國的細作相互潛藏不足為奇,奇的是那位北陵奸細實在滑溜得很,只得他出馬收拾爛攤子。 任務比他預想的難了些,多花一倍時間才將對方活逮,把活口交由其他暗衛帶回興城,他只說有要事待辦,人就走了。 結果這一走,走進城郊外的小溪村,見竹籬笆家屋一家四口人趕著驢板車又要出門幹活,他一路尾隨直至官道邊的安家茶棚。 這處離興城不遠的茶棚他以往不知路過多少次,雖從未停馬歇腳,也記得是一處再普通不過的茶棚子,生意還算可以,但也僅僅如此罷了,到得今日他親眼所見,才知茶棚的桌椅已多擺出兩倍的數量。 可即使多出好幾張桌子凳子,從茶棚午前開張到午時末這段時候,依舊一位難求,不少人直接買走帶到自個兒的板車上吃,亦有一些人乾脆蹲在路邊或溪畔喝茶佐小食。 藏身偷窺的他感到震驚愕然,還有……越來越焦慮。 四周飄散著食物的甜香,風變得好生柔和,每一次呼吸吐納都能將他帶回當日試食的美好記憶中。 於是他的嘴下意識咀嚼起來,唾液氾濫,心開始發急,因為那三大籠的紅豆鬆糕越來越少,包裹著滿滿紅豆泥的銅鑼餅子已要售罄。 無法再躲藏下去,他大大方方現身搶食。 自往北邊追蹤北陵細作,他一直喬裝打扮,此回角色是個身形佝僂的灰衣瘦老頭,半白髮絲隨意在腦後紮作一髻,兩鬢微亂,鬍子稀疏,瞧起來有些不修邊幅,安家人不會有誰認得出來,所以他可以安心尋個空位落坐。 又是那種許久忘記進食的感覺,腹中饑餓,食慾終於被喚起。 那小少年送到他面前的鬆糕和銅鑼燒,他屏息靜望它們好一會兒,鄭重拿起再吃進嘴裡時都想歎息,接著喝那煮得偏釅的茶,甘味彷彿被沖淡又彷彿交融了,韻生舌根,他不禁閉目暗暗吐納,那股混亂的躁動徐徐被安撫。 再一次想想,為何來此? 答案也許是——貪食。 他想吃安家那古怪姑娘作出的小食。 他很想。 這似乎是有生以來,在「進食」這種可有可無、能果腹便成的事上頭,他頭一次有如此清晰明確的自我想法。 只是吃都吃了、喝也喝了,為何還逗留不走? 他一直坐到午時過後,見客人較少了,覷見隔壁空桌上擺著一盤象棋,不知是有人忘記帶走?抑或平時就擺在那兒讓歇腳的旅人們對弈? 他安靜地挪位到那張方桌,擺好棋陣,先自個兒跟自個兒下棋,半刻鐘不到就把安家那位老爹引將過來。 兩人對弈,他完全不懂敬老尊賢,更不懂什麼叫「放水」、「讓步」,話都沒說上半句已連殺安老爹十七盤棋。 他並非故意欺負老人家,全是個性使然,既然要下棋就得認真下,巧的是安老爹在下棋這事上也是個拗的,不吵不鬧不發脾氣,輸就輸,輸了就再來一盤,不贏不散。 而雍天牧認真下棋的同時耳朵也沒閒著,任憑在場所有人聲量壓得多低,該聽到的全進了耳。 然而,他都聽到什麼了? 牽姻緣線?相親?意中人? 我是看上那位雍公子了,雖然他跑掉,我也是日日夜夜想著他。 那就只好認定他,今生非君不嫁。 雍天牧面對棋局運籌帷幄的思緒瞬間糊掉,背脊顫抖,左胸亦震到不行。 他根本不知自己在幹什麼,懵了神智,輪到他下,本能地挪動棋盤上的棋子,挪著挪著……乍然間就聽到對坐的安老爹高聲叫嚷,響亮亮的歡呼直衝天際,將他浮游的神識猛地召回。 抬起頭,偏與那莫名其妙認定他的安家姑娘對上眼,他能感覺到一股怪異熱度在皮膚底下騰燒,他倏地又垂首,緊盯棋盤一動也不動。 「你瞧著,好生瞧瞧,是你輸啦,就算把棋盤看破了還是你輸!」安老爹還在一旁手舞足蹈,實不知面前的灰衣老漢即便直勾勾盯住棋盤卻是視而不見。 安志媛緊張到心臟怦怦跳。 她當然沒有因對視一眼就認出灰衣老漢的真實身分,雍天牧藏得這麼深,豈能隨隨便便就被人看出破綻。 之所以緊張是因她以往在公園內見老人家們圍在一塊兒下棋,其中一位老長輩輸不起,另一位贏棋的長輩又太囂張,結果囂張的那位就被惱羞成怒的那位給敲頭了,用的兇器是棋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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