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初戀兇萌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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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爺爺在茶棚裡邊熟練煮茶、邊與往來旅客寒暄說話的樣子,喜歡魏娘子與自己默契十足、分工合作的心安感覺,喜歡小禾元氣滿滿在茶棚裡跑來跑去招呼客人的身影,也喜歡看小少年每每吃著她試作的甜品,麥色小臉上自然流露出來的滿足表情。 此刻已申時末,這是魏娘子望著日頭的位置推敲出來的,按安志媛自身的理解,就是差不多下午四點多。 安家茶棚早上九點左右開張,近日五十顆銅鑼燒總不過午就被掃空,紅豆鬆糕還稍微能撐一下,但到得此時,糕點早都賣光光,僅剩幾顆烤薯子擱在架上,讓當真饑腸轆轆的旅人還能勉強先墊墊肚子。 但興城每日酉時正關閉城門,要入城的百姓們老早趕路去了,茶棚此時就慢悠悠打烊,反正等會兒趕著驢板車回家左不過兩刻鐘,一家子分工作完家務還能悠閒吃頓晚販。 安志媛用溪邊提來的水大致沖洗一下用過的鍋具,準備帶回家再用井水仔細清洗,她邊整理邊環顧周遭,魏娘子此時正在擦拭木桌,小禾則忙著收凳,一名年紀跟小禾相仿的小姑娘就跟在他身邊,有樣學樣,小少年做什麼,小姑娘便乖乖跟著做。 那小姑娘姓周,名叫恬容,也是小溪村的人。 安志媛是挨家挨戶收購村裡的紅豆和蜂蜜時意外發現,小姑娘家就她與一位失明的祖母相依為命,然那位婆婆有一雙巧手,能用竹篾編製出各種竹籃、竹籠,還懂得用乾稻桿編草蓆、簑衣等物件。 見識到周婆婆的手藝,兩眼頓時發亮,因為她正為客人要外帶鬆糕和銅鑼燒一事傷腦筋。 有時客人忙著趕路,買著帶走打算在路上吃,鬆糕和銅鑼燒都耐不住擠壓,她正煩惱該用什麼東西打包好讓客人方便外帶,見到周婆婆的竹編物件立時讓她有了發想。 老人家雖眼盲,思緒卻清明得很,甫聽完她的需求和形狀描述,立刻摸來一條細竹篾編來編去,才一會兒工夫一只略粗糙但絕對實用的竹編盒子呈現眼前,那尺寸恰可放進一塊鬆糕或銅鑼燒。 果然高手在民間,完全是神級手藝! 竹編盒子的尺寸自然可大可小,安志媛當下便跟周婆婆下訂單,用竹編盒作為外帶鬆糕和銅鑼燒的容器,鬆綿綿的食物就不怕遭碰撞或擠壓變形了。 至於周家小姑娘會天天跟著他們到茶棚幫忙,是周婆婆遣她來的,應是為了答謝安家茶棚穩定的訂貨。 不過安志媛可沒打算讓小姑娘作白工,她家小禾每旬還能領到小小一筆工資,雖僅有二十文錢,也是自個兒掙來的,她會打個七折付給周恬容,畢竟小姑娘還在「實習階段」。 不過這陣子看魏小禾帶著「新人」做事,指導這個指導那個的,不厭其煩諄諄教導,就會覺得……嘿,不錯嘛,她家小禾其實還挺會照顧女孩子。 日陽略西斜,風已然有些涼,不遠處溪流潺潺,樹葉沙沙輕響。 大夥兒各司其職忙得差不多,就一個人不合群,又蹲圓圓地蹲在大板凳上,兩眼直勾勾瞪著面前方桌上的象棋棋盤。 安志媛從方才就覺迷惑,都這時候了,點心老早賣完,茶棚裡的客人也都離去,怎麼這一位身形佝僂的灰衣老漢一坐就幾個時辰,還跟她家爺爺一盤接一盤下起象棋來? 象棋不像圍棋那般,下完一盤得花上好一段時間,而且就她所知,象棋有幾款經典套路的下法,這些網路上都有影片流傳,只要熟悉套路加上靈活運用,差不多就能立於不敗之地了。 依眼前態勢看來,她家爺爺九成九被殺了好幾盤,屢敗屢戰又屢戰屢敗,唔……所以是不服輸,不肯放客人走? 她才想走近一探究竟,順便研究一下灰衣老漢的棋路,手肘卻被輕輕一頂。 「欸,怎麼走神了呢?元元到底聽進我說的沒有?」魏娘子不知何時挨近她身側,原是壓低嗓聲說著,後來見不對勁兒才略提高音量。 「啥?說什麼了?我、我沒走神啊。」安志媛一臉茫然。 魏娘子睨了她一眼,好氣也好笑地搖搖頭。 這一邊,魏小禾沒讓娘親再費唇舌,很快搶話道:「元元姊,我阿娘方才是說,咱們小溪村裡有幾位大娘和嬸子在問,問妳有沒有意中人?總之一堆人想幫妳牽姻緣線呢,妳若願意,趕明兒個就帶妳相親去,我娘被她們問得沒法兒對付,更沒法兒作主,自然是要問妳意見。」 「相……親?」安志媛臉上茫然先是加重,眨眨眼,猛地意會過來。「相親!」什麼鬼啊! 魏小禾把抹布豪氣地甩到肩上,呵呵笑。「甭擔心,小爺替妳解釋。」 驚嚇到兩手捧臉作出名畫〈吶喊〉表情的安志媛遂聽到小少年跟他的阿娘道:「娘,元元姊有相中一頭肥羊……呃,咱是說她有意中人啦,就是那日被元元姊所救的那位雍公子,雖說雍公子不告而別偷偷跑掉很沒道義,但姻緣這種東西,相中就相中了,萬萬不能將就,娘說是吧?」 安志媛真想跳起來抱住她家小禾親個兩記。 對對!沒錯!她有「擋箭牌」啊,反正再遇「擋箭牌」的機率很低,何不撿來大用特用? 要她相親、出嫁,去當某個男子的娘子,這完全不在她的規劃內。 於是當魏娘子眸光轉向她求證時,她點頭如搗蒜,十分虔誠道—— 「小禾說的沒錯,我是看上那位雍公子了,雖然他跑掉,我也是日日夜夜想著他。」兩手一攤。「誰教他生得那樣好看,我膚淺得很,完全是『外貌協會』……就是看他好看就喜歡上。加上我那時對他又摟又抱、東摸西摸,不小心把不該摸的地方也摸了,這兒也強調男女授受不親吧?既然如此又如此這般,那、那就只好認定他,今生非君不嫁。」哇哈哈哈,是說人都跑了,她嫁誰啊?這「擋箭牌」太好用。 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當盾牌,往後她自可在小村立足,誰都不嫁。 就在魏娘子略偏著腦袋瓜,嘴裡納悶地喃出「外貌協會」四個音,幾大步外以棋對峙的兩名老人家忽有狀況。 安老爹不再蹲圓圓了,圓墩墩的身軀驀地躥上躥下,只差沒在地上滾。 「咱贏了咱贏了!你的『將』被咱的『雙炮』堵死,往哪兒都是死路,咱將了你的軍,贏了啊!」 安志媛聞聲望去,就見終於輸棋的灰衣老漢竟若石化般動也不動、垂首靜坐。 她家爺爺還在鬧騰,下一瞬,對方突然抬首揚眉,電光石火間對上了她探究的眸光。 心臟,驟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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