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玩火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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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他得告訴她實情。「沒有必要回來。」在他們回來之前叢林的生物會破壞馬丁身體的遺跡。 「我懂了。」她挺直肩膀,把他推開。她真的明白了。如果她不是這麼震驚和沮喪,她絕不會問這麼蠢的問題。他們一點也幫不上馬丁的忙。他們所能為自己做的就是繼續前進。 一行人都心情沉重地往前走。柏恩比以往更注意婕安,為她臉上出現的緊張擔心。令她沮喪的不只是馬丁的死而已,雖然那已經夠糟了;還有別的事情,其程度比馬丁的死還深。 他同時也開始擔心,他們無法在天黑前走完這段該死的山路,而必須在此地過夜。這裡無法紮營,因此就像其他威脅一樣,他們不能躲開從離開河谷以來就困擾他們的蚊子。 柏恩宣佈休息片刻,考慮目前情況,他叫派比當接應。他蹲下,看著籠罩他們的群山。他覺得自己好像在洞裡,頭頂上只有一個小圈可以看到天空。情況雖沒那麼糟,但他就是這麼覺得。他們無法稱心如意地擺脫這條山路。 婕安也無言地瞪著群山。柏恩走向她,小心地不要太靠近不穩的懸崖。 「怎麼了?」他輕聲問道,在她身旁蹲下。 她摘了一片葉子,無意識地將它撕碎。她沒有看他,只是繼續看著四周的山脈。「我父親也是失足死的。」她最後回答。 「有人說是在山裡,一定是在這些山裡,我們走的路上某處。也許就是這一段。天知道這裡已經夠危險了。」 他想安慰她,緊緊抱著她直到她痛苦減輕,可是他什麼忙都幫不上。這種衝動從未有過——他以前從未想到要照顧任何人。這有點令人吃驚。「這種事沒辦法預料,」他說道。「別再想了。」 「這種事不像水龍頭;說關就關。我愛他,你知道。」 「我知道。」她對父親的愛一定還很強烈,因為她竟會花這麼多時間和精力冒這種險來挽救她父親的名聲。大部分的人想都不會想到要走這段這麼危險及耗費體力的路程,然而她卻為了一個死去的人這麼做了。婕安要愛就愛一輩子的認知,像一根銳利的針刺中他。 「嘿,路柏恩。」是瑞克,他走近他們。「我們為什麼還要帶著馬丁的個人用品?那些東西讓擔架變得重的要死,尤其又走這段路。」 「我們可能會用到那些東西,」柏恩耐心地解釋。「我們不知道路況,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至少我們可以把他的帳篷扔掉,幹麼要多一個帳篷?」 「以防萬一我們之中有人發生事情。」 「可是以前也沒有多帶帳篷;每個人都自帶了2個的。」 「帳篷沒有多重,」柏恩嚴厲地說道,很快失去他的耐性。「你在囉嗦什麼?」 「既然馬丁死了,我們就不需要提那麼多食物了,對不對?」 柏恩和婕安兩人不可置信地瞪著他,最後柏恩因這個男人的愚蠢而搖頭。「我們不會把食物扔掉。絕不。」 瑞克臉露不悅。「我只是問問而已。」 「而我剛才給你答案了。」 瑞克突然轉身離開。婕安看著他。突然他踉蹌一步,傾向岸邊,只聽到土質崩塌的聲音再度傳來。她來不及想,沒有遲疑,馬上沖向泥土下陷的地方。她雙手亂抓,在他往下掉時碰到他的襯衫;衣服破了,他滑出她的掌握,她再次伸手,這次他雙手緊抓住她的雙臂。她聽到尖叫、大吼和詛咒聲,可是不曉得是聲音從哪裡傳來。她確定瑞克在尖叫;當她被他的重量無情地拖過泥巴朝向斷崖時,她覺得整個過程就像夢境一般,時間變慢了,聲音也愈來愈遠且變得怪異。 然後有東西勒住她的腳踝,減緩了她滑向斷崖的速度,她的肩膀因為兩邊的拉力而痛苦不甚。瑞克的手開始滑走,她絕望地加緊抓住他。 在她頭頂和後面的詛咒聲仍持續著,可怕又別出心裁的咒語,除了包含一些她聽過的咒駡之外,還有一些她沒聽過的葡萄牙語詛咒。當肩膀和手臂的痛楚加深時,她閉上眼睛,因其猛烈而抽搐。 更多的土崩塌,他們又往下掉一點。瑞克的重量拉扯 她雙肩,她則因痛苦而尖叫。 「求你別放手,婕安,別放手,」他含糊地說道,臉色蒼白,因驚懼而扭曲變形。 「我不會。」她低語。他又往下滑一點,直到兩人緊緊握住對方的手腕。他抓得那麼緊,以至於她可以感覺到自已手腕的骨頭吱吱作響。 「拉她回來!」柏恩吼道。「哪個混蛋放手我就殺了他!」他兩腳已陷入泥漿,用盡身上每一分力量往後拉,死命地抓緊她腳踝。他的威脅並不管用,因為如果她下去了,他也會跟著下去;他是死也不會放手的。 喬吉跪下來,朝前用手指鉤住婕安的腰帶,他的援手幫了不少忙。 「試著用繩索套住瑞克的腳,」柏恩下命令。他咬緊牙根。血管在他額頭浮起,汗水流進他的眼裡。「必要時把他倒吊著拉回來。」 一時之間沒有人動,然後法羅抄起繩子。一開始柯提文站在後面,怕自己的脖子斷了,可是他想到若沒有婕安,這趟探險就失去了意義了。他現在清楚地認為值得冒險參與救援工作,於是他也來到其他人身旁抓住她的腿。 法羅的技巧尚未純熟,因此無法套住瑞克的腿,更何況那個受痛苦打擊的人正在亂踢。他同時也因不敢太接近懸崖而無法辦到。他盡可能接近斷崖,但仍然看不見瑞克的腳。他毫無目的地亂拋繩索。 「抓住她腳踝。」柏恩下令。他的聲音繃得緊緊的,喬吉聞言馬上照辦。柏恩搖搖晃晃地跪下來,粗暴地伸手要繩子;法羅高興地向後退,慶倖自己脫離危險,他把繩索丟入柏恩手中。 柏恩爬向前。「抓著我的腳。」文森和法羅馬上遵從,粗壯的手握住他靴子。 他盡可能往外爬,脆弱的地面開始在他身下鬆動。他可以看到婕安的臉,上面除了一些泥巴之外一點血色都沒有,而且鑄刻著痛苦。她一言未發,瑞克則還在尖叫和亂踢,求他們不要放手。 「天殺的,不要動!」 瑞克不是沒聽到就是不懂,除了驚慌和腳下空空之外,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柏恩盡最大努力擺動繩索,其間打到瑞克的頭。「閉嘴!閉嘴聽我說!」他狂怒的話語一定傳到瑞克耳朵了,因為他突然停止尖叫。比起剛才的尖叫聲,這突來的寧靜像是在折磨人的神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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