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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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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聽到了她急促的呼吸聲,柏恩放慢腳步。她現在知道他是如何鍛煉出像岩石般堅強的體魄了。如果他身上有任何多出來的脂肪,他會在第一個鐘頭將它消耗掉。他揮彎刀的手從未停過,毫不費力地為後面的人開出好走的路。他的步伐從不遊移,警戒之心從未降低。 從上路以來,柏恩和兩位吐坎諾人都沒有減輕體重,因為他們全身已變成純肌肉,但是其他人都瘦了。婕安懷疑自己至少瘦了五磅,她的褲子在腰和臀部的地方都變松了。她可能不會再瘦多少,因為她的肌肉會在運動中增加而補足之間的差異。但是她的腰圍和臀圍可能會再縮小幾時,於是她開始想著要如何固定褲子。她的網狀腰帶已經扣到最後一格了;她可能得拔一些藤子編起來捆住腰。 雷聲在頭頂響起,他們可以聽到雨滴打在頭頂的樹葉上。由於樹蔭茂密,因此事實上雨很少直接落到地上;相反的,雨不是從樹葉上掉下來就是沿著樹幹和藤蔓流下來。若不花幾個鐘頭等林子不再滴水,就得冒被淋濕的險。可是他們在雨勢很大時才停下來躲在帶來的帆布底下。她害怕雨停後的第一個小時,因為那是濕氣最重的時候,叢林表面在靠近赤道的強烈陽光照射下水氣會蒸發。 這天的暴風雨去得很快,半小時之後他們繼續趕路,痛苦地吸著濕厚的空氣。 著實令人惱怒的濕氣使得一天中的這一刻對話減為最少,而且費力地踩在雨後崎嶇的路面上更讓人不想說話。 直到看到植物愈來愈稀少,而且太陽破雲而出,光亮差點令她暈眩的時候,她才知道他們已經爬得很高了。他們在一座峽谷的邊上,底下有一條閃閃發亮、很淺的溪流。山脈在頭頂隱隱浮現,寂靜而原始,仿佛從億萬年前開天闢地起都未被打擾過。在她右前方有一座比其他山小一點,寬廣、平頂的山!在無邊的山地中顯得微不足道。那是一座無足輕重的山,祥和得像在沉睡,不帶挑戰性地兀立在那裡。「柏恩,」她說道。「在那裡。」 他停下來,抬頭看,眼睛自動看向最高點,然後他的視線往下滑,注視著他前面那座平坦的山。「不錯,」他說道。「在你想出下一站的方位之前,我們再走遠一點然後紮營過夜。除非我的耳朵壞了,否則前面應該有個少瀑布。如果派比說可以,我們今晚就可以洗個澡。」 前面果真有個瀑布,不大、不深,只是一個十尺高的水柱流進一個經幾世紀不斷沖刷之後形成的凹洞,溢出來的水成一溪流,輾轉與尼果河合併再流人亞馬遜河。派比和羅吉宣佈水池很安全。只有杜雷蒙不熱中於洗澡的主意,然而他還是怏怏不樂地單獨去洗。婕安留在帳篷裡,心甘情願地等候。柏恩也留到最後才要洗,她冷冷地看他一眼。 「如果你在打跟我一塊兒洗澡的主意,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你想脫光洗澡而不要人保護你嗎?」他平靜地說道。「你洗澡時我會幫你把風,而且你也可以為我做同樣的事。我本來想跟他們一起去的,可是我不喜歡丟下你一個人。當然嘍,如果你不介意讓杜雷蒙看……」 「你已經說出重點了。」她不喜歡他的計劃,可是接受其必要性。她喜歡隱私,但並不害羞;在柏恩面前裸體不會自在也不安全,可是另一種選擇更噁心,而她是不會忍受那種情況的。她會一直背對他,而且儘快洗完。他是真心要保護她,但他也不會放棄引誘她的責任。他大概會等到她洗完澡之後才進行引誘的部分。 在等其他人回來的時間,她把香皂、洗髮精和乾淨的衣服包到一條大毛巾裡,而柏恩邊吹口哨邊做同樣的事。「你要把背包留在這裡嗎?你知道柯提文會來翻。」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手槍從背包裡拿出來丟進大毛巾裡。 「地圖呢?」 「他看不懂。」她微笑。「要看嗎?」 「說不要的人就是笨蛋。」 她把筆記本拿出來,翻開一疊厚厚的紙上面有一些基本圖案,可是看不出哪裡標示地點。那些指示是他所看過最不知所云的狗屎。「你看得懂?」他懷疑地問道。「不懂,可是我會解碼。」他輕聲笑。「我們現在在哪裡?」她指著下半頁的一個句子。「這裡。」「太好了。這告訴我許多事情。你沒有到處留密碼吧?」 她哼了一聲。「我看起來像白癡嗎?」 「你在解這團東西的時候不用寫下來?」 「記住,我在到達巴西之前就已經解讀和背誦所有的東西了,唯有如此我才能再檢查一遍。不管怎樣,密碼隨字改變。除非你知道關鍵,而那也是我要背下來的,否則其中沒有一樣東西有意義。」 「這種東西真的會讓柯提文吹鬍子瞪眼睛,」柏恩滿意地說道。「他若知道我們至少要半個鐘頭之後才會回到營地,一定會因期盼而抽筋。」 「不只半小時,」婕安更正。「有機會我打算洗洗衣服。」 「好主意。你可以連我的一起洗。」 「你自己洗。」 他把手按在心上,臉上表情痛苦。「你不是天生的女人。你難道不明白你會想為你的男人做點事?」 「我不記得自己曾公開表示你是我的,因此你的假設不成立。可是我想不起來有什麼理由,會讓一個女人喜歡一個連自己衣服都懶得洗的男人。」他的表情悲哀。「難怪你嫁不出去。」「也難怪你娶不到老婆。」「我不想結婚。」「我也不想。」他看著她好一會兒,眼睛因彼此的對話而閃耀著滿意的光芒。他輕輕彈一下她鼻尖。「訂過婚嗎?有過比較親密的關係嗎?」 她想一下,聳聳肩。「沒有。大學時有一個人曾向我求婚,可是我沒興趣。」 「那之後就沒了?」「有過約會,」她說道。「可是沒有固定的對象。」「那你平常拿什麼當消遣?」「工作。」她因為他不相信的眼神而大笑。「工作比約會好玩多了,」她說道。「我對婚姻沒興趣,所以不曉得為什麼要約會。如果是因為喜歡某人的陪伴那也就罷了,但是把一堆時間浪費在沒有結果的事情上很笨。」 他站起來,低頭看她。「所以你就跟幾乎不認識的人在陽臺上亂搞?」他憤怒的質問。 她有一度摸不著頭緒,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然後她記起吊床事件,開始大笑。「我從未跟陌生人在陽臺上做愛。」或是跟任何人有過類似的關係,她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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