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玩火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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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據此推斷她可能找得到,也可能找不到另一部計程車。如果有需要,她會走到公共電話亭,叫部計程車,雖然她不喜歡走在熱氣中。她很明智地穿了件薄棉裙,裸露著雙腿,但蒸氣浴就是蒸氣浴,不論你穿的是什麼。他把她帶到一個相當破爛的地方,荒涼,但還不算貧民窟。她給了他一筆豐厚的小費,頭也不回地走進他所指的那家店。 半小時內,她已經是一把點三八自動手槍的所有人了,槍很便於清理與維護,再加上一批令人印象深刻的彈藥,讓她的袋子重得沉甸甸的。把這些賣給她的那個男人甚至沒有一點好奇的樣子,也許每天有美國女人向他買武器。他甚至幫她叫了一部計程車,而且讓她在他店裡等到車來。 她抵達旅館時,發現瑞克和柯提文仍然還沒回來,不過她也沒有在等他們。瑞克仍然非常生氣,氣得可能留她整晚自己一個人。她知道他希望這能有警告她的作用,可惜沒有。她並不是到這裡來觀光的,而且旅館房間的菜單非常豐富,如果這一天剩下的時間她必須待在旅館裡也不會覺得煩。她甚至歡迎能有這個機會休息。 但瑞克和柯提文黃昏時回來了,而且來到她房間。兩個人都帶著笑容,看來心情很好。婕安聞到他們呼吸中的酒味,但他們並沒喝醉。 「我們找到一個嚮導了。」瑞克很高興地宣佈,終於不再生氣了。「我們預計七點和他見面,做個計劃。」 「在旅館?」這似乎對她很方便。 「不,在他逗留的那間酒吧。你必須去,你比我們更知道計劃的內容。」 婕安在心裡歎口氣。她可以想到好幾個比這更好的討論地點,酒吧裡任何人都可能聽到他們說的話。「嚮導是誰?你們沒有提他的名字。」 「姓路,」柯提文說道。「路柏恩。我們問過的每個人都說他是最好的。我猜他可以勝任。如果他放下酒瓶,應該沒有問題。」聽來真是令人大受鼓舞。她又咬了口氣。「他是美國人?」 瑞克聳聳肩。「我猜是,他有點南方的口音。」 就婕安的想法而言,這相當能確定他是來自哪個國家,但她把這個論斷保留下來。 「他在美國出生。」柯提文說道。「但誰知道他是不是還認為他自己是個美國人?我想這叫『放逐』。似乎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裡多久了。」 婕安打賭一定久得已經完全熱帶化了——動作遲緩、不拘小節。但世界上大部分的地方都缺乏美國那種迅速、有效率的特色,而她自己也已經學會在其他國家時放慢速度。她曾在非洲,在一群語言中沒有「時間」這個詞的人群裡,從事挖掘工作。計劃對他們而言,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概念。你無法適應,就會瘋掉,看看路先生的選擇是什麼,將會是一件有趣的事。 「他是那種想做主的人,」瑞克說道。「如果我們聽到的有關他的事是真的,我猜他只做他喜歡做的事。」 她看得出來瑞克對這個姓路的印象深刻,不過她哥哥的鑒賞力一直停頓在青少年時期,所以她決定對此持保留的態度。瑞克對任何自鳴得意的莽夫都印象深刻,認為大男人主義是英雄氣概的本質。她開始降低對他們所雇的這個嚮導的期望。 在瑞克的要求下,她在六點半的時候準備好。她太瞭解他了,知道他希望她是那種願意用身體去迷惑、影響那個男人的金髮尤物,但即使她願意染髮,也不具備當尤物的基本條件。基本的要求之一是肉感,而婕安差遠了。她也一直很高興自己不是,因為要負擔那令男人變成白癡般的胸部,是件很吃力的事。 她就是她——乾淨、端正、賞心悅目,但不是極端漂亮的美女。如果任何人問她,她最好的地方是哪裡,她會說是她的腦子。 不過,因為怕熱,她穿上一件露肩的洋裝,事實上,那是她帶來的唯一一件洋裝。除了在飛機上穿的那件上衣和裙子,她只帶硬邦邦的長褲、襯衫和靴子。在和瑞克、柯提文搭計程車穿過瑪瑙斯的路上,她把握時間,瀏覽四周,而且對所見頗為讚賞。這是個美麗的城市,她希望她有時間探索一番。不過,她一向如此。她一直沒有足夠的時間留在現代世界的城市裡,她的工作是和過去在一起——死亡的城市、墓塚——試著將過去的片斷拼湊起來,好知道許久以前的人是如何生活,而人類又是如何來到眼前的情況。考古學試著發掘人類來到現代的軌跡,想知道過去幾千年來他們有什麼演變。這是一個她從不會厭倦於追尋解答的謎題。 她和瑞克、柯提文走進去的那家酒吧並不是她到過的最高級的場所,但也不是最糟的。雖然酒吧裡的男人都轉過來打量她,她仍是昂首闊步地走。如果她是自己一個人,除非情況緊急,否則她不會進來這種地方。和其他酒吧一樣,這裡昏暗、涼爽,而且充滿低沉的嗡嗡聲。酒、藥草、汗味和天花板上那兩台懶洋洋地轉動的風扇,混合在一起。 瑞克和柯提文一左一右地走在她兩旁。他們走向靠牆的一張桌子,一個男人似乎半睡半醒般懶懶地坐著,面前放著一瓶已經開了的威士忌,但即使他半垂著眼皮,她仍能看到他眼裡強烈的閃光。他們走近時,他用腳推開一張椅子,看了婕安一眼,那眼神和酒店裡其他男人的比起來,就好像鯊魚和鱒魚一樣不同。其他人將所想的保留給自己,而這個人,在他的心裡,已經將她剝開、攤開,進行透視,而且不在乎她是否知道。 「嗯-」他拉長聲音說道。「哈羅,甜心。如果你不是被挾持,何不在我旁邊坐下?」他朝他剛踢出去的那張椅子點點頭。 現在他們靠近了些,婕安看到他的眼睛既不是藍色,也不是綠色。在這麼昏暗的光線下,很難辨別得出。他曬得黝黑,但下巴有剛刮過鬍子的新鮮痕跡,他的頭髮早黑色的,而且太長了,垂過他背後的衣領,幾乎要碰到肩膀。他的衣服雖然乾淨,卻皺得一塌糊塗,而且很破舊。他有著不在乎衣著的男人那種瀟灑的神態。 她眼睛眨也不眨,不想表現出已經被他那看穿一切的一瞥所打敗,她自己拉出椅子坐下,不去管他踢過來的那一張。 「我是薛婕安。」她用冰冷的語氣說道,本能地拒絕讓他知道他已經擾亂了她。她甚至不確定他為什麼要這樣?上帝和每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並不特別。不過,有些男人覺得該和每個來到他身邊的女人玩一玩。 「天啊,你結婚了。」 「她是我妹妹。」瑞克說道。「這是路柏恩。」 柏恩揚起眉,看著她。「妹妹?你來幹麼?我們的嚮導。」 婕安像他一樣揚起眉。瑞克和柯提文必定告訴了他一些有關這次探險的事。她無意中注意到瑞克說得沒錯,他有南方口音。她大聲地說:「我是考古學家。」 他給她一個愉快,又想表達輕視的笑容。「你不能去。」他說道。 婕安的口吻仍然冰冷。「為什麼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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