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女王的人馬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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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找到他們不可。他打了一通電話給裡昂的有關當局,機場立刻布下了天羅地網。當他的一個觀察力敏銳的手下看到車子駛離路面的痕跡,而找到那輛被丟棄的奔馳轎車時,天羅地網擴大到了租車店。 他們現在是徒步,除非譚子偷了另一輛車。陸義打電話給當地的警方,如果有人報案車輛失竊就要立刻通知他。 他在書桌後面坐下,手指輕敲著桌面。一般人會逃往距離最近的裡昂,但正因為如此,譚子反而會往反方向逃。出人意料,乘人不備。這就像下棋一樣,致勝關鍵在於事先預測對手可能下的每一步和擬定反制之道。 馬賽在南方,都市規模比裡昂大,還有個繁忙的大型港口。距離雖然比較遠,但一到那裡,逃脫的機率就大幅上升。 港口。這就是關鍵。譚子會由水路逃亡。 村子很小,道路兩側散佈著不到十五戶人家。強恩選中停在一座農舍前面的舊型雷諾,因為越舊型的汽車越容易使點火裝置電線短路而發動。莉玫站在旁邊看強恩輕輕打開車門,在儀錶板下摸索點火裝置。他們沒有手電筒,不得不冒險讓車內的燈亮著。他用小刀削掉電線的塑料鞘。 三座農舍外的一隻狗從睡夢中醒來,吠叫一聲後就安靜下來。沒有農舍的窗戶亮燈。 「上車。」強恩低聲說,要她從駕駛座車門鑽進車裡,以免開關前座車門製造出更多聲響。她不是三歲兒童,雷諾的內部空間又小,她費了好一番工夫才爬到前座。 強恩沒有笑,但他撇嘴的模樣說明他很想笑。他把電線扭在一起,引擎開始試圖運轉。他滑進駕駛座輕踩油門,車子在一聲尖叫後發動了。他沒有關車門就踩離合器切入低速檔,車子在他鬆開離合器時開始向前跑。車子在路上跑了五十公尺後,他才關上車門。 「幾點了?」她癱坐在座椅里間。她的腳痛得要命,她脫掉涼鞋,不在乎她可能沒辦法再把鞋穿上。能夠坐下來實在太舒服了,她差點忍不住呻吟起來。 他瞥一眼手錶。「三點多。運氣好的話,兩、三個小時後才會有人發現這輛車不見了。你何不先睡一下?」 「我不困。」她真的不困。她累了但不困。她又餓又渴,而且真的很需要把疼痛的雙腳浸泡在冷水裡。 「等腎上腺素下降時,你很快就會睡著了。」 「那你呢?你沒有腎上腺素嗎?」她粗聲惡氣地說,但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脾氣暴躁。 「我習慣了。」 「我沒事。」她撒謊道。她瞥他一眼。他手握方向盤,氣定神閑的表情好象在周日開車出遊。她看來也許也很平靜,內心裡卻四分五裂。 「想談一談嗎?」 「不想。」她驚駭地說。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但不想聽他叫她把那件事視為任務的一部分。她只想趕快忘掉那件事,保留一點尊嚴。 「我們遲早得談的。」 「不用,我只想趕快忘掉。」 他繃緊下顎,沉默片刻。「你在氣自己達到高潮,還是在氣我達到高潮?」 她想要放聲尖叫。天哪!他為什麼非提那個不可?「都不是。也都是。」 「那種答案還真明確。」 「想要明確的答案,去查字典。」他再度沉默,好象在衡量她的抗拒程度。「好吧,我們改天再談。」 她不回答。難道他不明白嗎?談那件事就像在傷口上抹鹽。但他沒有那種感覺,又怎麼會明白? 「尼斯離這裡多遠?」 「走高速公路大約三百公里,走山路比較近但未必比較快,尤其是開這輛車。它的馬力不足,走山路會像蝸牛爬。」 「走高速公路應該六點半或七點就可以到尼斯了。」 「我們必須在中途停下來偷另一輛車。」 「另一輛車?」 「我們離陸義的莊園太近。車主一去報案,他就會知道。我們必須丟棄這輛車。」 「丟在哪裡?」 「瓦倫斯吧。我會在那裡找別的車。」 他們成了竊車狂,她心想。她想要驚險刺激,有強恩在,果然沒有一刻是無聊的。但回家變得越來越令人嚮往,家是最好的避難所,尤其是在她愚蠢地愛上他之後。她想到她寧靜舒適的房子,裡面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佈置的,除了每扇門窗上的雙重鉤鎖以外。 「如果能搭上飛機,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就會回到家裡了。」她說,接著想起她的護照。「算了。沒有護照,我要怎麼回美國?」 「我們可能搭軍機回去。」 我們?他打算跟她一起回國?這倒是新聞。「你也要回華府?」 「暫時。」 他沒有多作說明,她也沒有多間。她靠在椅背上閉起眼睛,即使睡不著,她還是可以休息。 「有個農夫報案說他的汽車今天早晨失竊……在這裡。」陸義用手指指著地圖說。那個小村子距離莊園十三公里,在一條往西南方蜿蜒的小路邊,小路最後接到高速公路。當他跟當地警方的朋友通電話時,他的幾個保全人員就聚集在他的書桌邊。 如果譚子往南逃,他就會出現在那個村子所在的區域。「車子的廠牌和顏色呢?知不知道車牌號碼?」他邊聽邊寫。「好,謝謝,有新消息再通知我。」 他掛斷電話,撕下便條紙。「找到這輛車。」他把便條紙交給手下。「在往馬賽的高速公路上。如果可能,把他活捉回來,否則——」他聳聳肩。 「那個女人呢?」 陸義猶豫不決。他不知道莉玫涉入的程度。他親自搜查了她的房間,但沒有找到任何可疑之物。有沒有可能是譚子綁架了她?他非常肯定的一件事是,譚子迷戀莉玫。他看她的那種熾烈眼神不可能是假裝的。他們若是同黨,他仍然可以有那種感覺;但若不是,而莉玫又不願意跟他走時,譚子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綁架她。 他認識的莉玫說話有點尖刻,但善良風趣。他想起她教蘿菱化妝時的那種溫柔,以及她並沒有以居高臨下的口氣跟蘿菱說話,好象生病影響了他女兒的智力。 為了蘿菱,他說:「儘量不要傷害她,把她帶回來見我。」 他們在黎明前抵達瓦倫斯,強恩開著車在大街小巷穿梭找尋可能的目標。瓦倫斯的人口超過六萬,所以找到另一輛車應該不會困難。 他瞥向身旁正襟危坐的莉玫,他的嘴唇眠成一條細線。今晚他差點害她送命。他原本十分肯定這會是那種他閉著眼睛都能完成的簡單任務,沒想到他們竟然差點丟掉性命。 他知道自己仍在拿她的性命冒險,但他卻沒辦法使自己打電話叫人來接他們。至少現在不行,因為他在陸義辦公室對她做的事像條毒蛇盤繞在他們之間,只要他一動就會攻擊。 只需要一通電話,一個小時之內就會有人來載他們飛往尼斯,他在那裡把檔案傳回總部後任務就算完成。但在目前的情況下,她會千方百計地回家和逃離他。他不能讓那種事發生,至少在事情還沒講清楚前不行。 他費盡心機不讓她知道他對她的感覺,現在他自食苦果了。她以為他只把她當成達成目的的手段。她在知道真相後會怎麼想?雖然在陸義辦公室的做愛開始時只是掩護,但他見機不可失而佔有了她;更糟的是,他還會再做一次。無論是什麼時候,無論是以什麼方式,只要能夠,他都會佔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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