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歪傳(8)_凌塵

八

　　「叫我紅蓮姊姊就可以。小朋友陪著叔叔來啊？」紅蓮笑得花枝亂顫，摟上了林雅彥脖子，大聲叫道：小二！送幾顆糖過來給這位小朋友，然後帶他出去玩，不要讓他打擾我們。」

　　小朋友？愛妮咬牙看著她摟住面色慘白的林雅彥——他已經遭受嚴重打擊，失去了語言能力。

　　「我說紅蓮阿姨……呃……紅蓮小姐，我這位『叔叔』是因為想省飯錢才點老闆坐台的（想省錢的好像是她也！），他以為老闆是男的（她才以為老闆是男的吧！）而且很不巧，他是個『免子』還是有戀童癖的兔子，我呢——就是他的禁臠……嗚……我雖然被欺負了，可還是個心靈純潔的好『孩子』……」愛妮有模有樣的掩袖裝哭，「所以，我勸你小心點，他身上從頭髮到腳底板全是病，頭髮分岔又有香港腳，你要是太靠近他，可是會被傳染的。」

　　看她多麼委屈啊！居然犧牲自己的「名節」，為那個大色狼開脫，哼！林雅彥欠她一次人情！

　　老闆娘遲疑了一下，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雅彥。顯然是面對這樣的好貨色，一時無法接受殘酷事實的打擊。愛妮這番胡言亂語，終於讓林雅彥從打擊中振作起來。

　　「我五兩給你，不要你倒貼五兩，只庥煩你快點離開我的腿好嗎？」林雅彥從旁中掏出五兩塞到老闆娘手上。

　　「喂！你瘋了啊！平白無故浪費五兩，加上本來她要倒貼的五兩，我們算是『虧了』十兩了！」愛妮出聲警告，伸手要奪回銀兩。可惡！為了銀兩，她決定犧牲……犧牲林雅彥去做半天的牛郎！她不再管他死活了！她要就「夾去配」吧！

　　紅蓮老極娘抓過銀兩迅速塞進乳溝裡，讓愛妮伸過去的手定在半空，進退維「穀」——前有老闆娘的，後有她自己的（雖然不太明顯）——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那就謝謝兩位啦！真是可惜，還以為終於有人可以領到奴家的坐台費了呢！這就失陪啦！」既然碰不得，又有「精神損害賠償」，那就算了。

　　紅蓮千嬌百媚地起身，扭著腰入內，丟下僵住的二人。

　　「都是你亂叫人坐台，結果來了個妖怪。」林雅彥怪道。偷雞不著蝕把米，作賊的先喊起捉賊來了。

　　愛妮不甘示弱，「嘿！你剛剛聽了她的聲音，還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怪我？」

　　「誰曉得你原先是不是想招個男老闆坐台！」

　　「誰曉得你一聽男老闆變成女的，就巴不得她坐台！」

　　「你要找男的坐台，我來就行了！我林雅彥全身上下，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當然也沒有，省錢又方便，安全又可靠，不輸任何GMP 、CAS或ST的，點我就不會出這種錯！」

　　說的好像是專門作某「種」用途的人或動物，甚至玩具似的。

　　「你要找女的坐台，我也行啊！我也一樣什麼都有，該凹的凹；該凸的也，……凹……啊，沒差啦！你點我既能省錢，也不會出錯。」

　　怎麼照著他的方式吵嘴好像怪怪的？愛妮隱約覺得不對勁。

　　林雅彥一怔，這才意識到兩人剛剛說了些什麼鬼話，爆笑出聲，「你點我、我點你，究竟是誰比較便宜、誰比較貴？你要找我錢還是我要找你錢呀？」

　　他們要互相「做生意」，平衡貿易逆差是嗎？好像說錯話了！「嗯……啊啊……」愛妮尷尬地乾笑，趕緊岔開話題掩飾。「林雅彥，你是不是玩大補帖才進這來的？」愛妮望著他那戴著拋棄式隱形服鏡的臉，有點不習慣。她承認他是有那麼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帥啦！這種感覺真是亂七八糟，怪讓人不舒服的。

　　「不然你說呢？真沒想到飛翔天地竟搞得出這種病毒，可以拿諾貝爾獎了。」林雅彥沒好氣道。

　　「諾貝爾沒有電腦病毒獎，跟醫學獎也扯不上關係。」愛妮翻翻白眼。

　　「打個比方嘛！」

　　「你玩Game多久了？」愛妮問道。

　　「嗯……從電玩店那種大台的開始，像是迷魂車啦、小蜜蜂啦，大概是我小學三、四年級就有；然後是掌上型電玩，GameBOY之類的。」林雅彥數著手指，「再來是任天堂和SEGA.自從彩色螢幕時代來臨，我的人生也才從黑白變成彩色的，那！」講起他的最愛，忍不住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最近比較常玩超任和MUD（一種以打到為主的網絡連遊戲，又稱『泥巴』），整天泡在網路線上，沒想到偶爾興起又玩一下Game，就給我搞出這種飛機！真衰！」林雅彥終於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簡直是電玩遊戲的活歷史嘛！八成也是個PC族火山孝子。愛妮一副既是知音又是敵人的複雜情緒。

　　「我從高中才開始接觸Game，比起你來要晚多了。」他玩進這麼多Game，花在軟硬體上的錢應該也不少，這林雅彥大概家裡蠻凱的。哼！她討厭資產階級！

　　當無產階級革命分子——愛妮，遇上資本家——雅彥，可預見將是一場永無止境的鬥爭循環——電腦配備的競賽。

　　就在他們交換玩Game心得時，客棧走入一個如同冬陽般柔和、明亮的俊秀男人，一個教人不去注意也難的亮麗人物。

　　兩人不自覺地被他吸引住目光。他們琢磨許久，有默契地互使眼色。

　　就是他！他長的一副主角臉，一定就是男主角。那個混蛋飛翔天使，居然沒有告訴他們男、女主角的名字，要他們自己去找！

　　是他嗎？愛妮迅速地火速飆了過去。此刻她暫時忘了她的角色是紅娘，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客棧豔遇！客棧豔遇！耶耶耶！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她著迷地看著那張稍具脂粉氣、卻俊美無瑕的玉面公子。嗯！好帥的小白臉，這種人應該多出來晃晃，美化環境，振奮人心，增進人類全體之生活，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呵呵呵……卯死呀！

　　（素君如果在場，知道了愛妮的心思，一定會瞧瞧這位仁兄可憐的，可能要以主機板為家的膝蓋，為他掬一把同情淚）

　　「在下龍昱頊，不知小兄弟是？」他毫無架子的模樣，相當可親，聲音也很輕柔好聽。

　　「什麼？」愛妮和林雅彥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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