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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老者看不慣何依君的行徑,插嘴道:「主公,這裡是茶樓,不是酒樓吧?這種純樸小地方,也時興請女夥計陪著喝茶?」他面帶鄙視,將何依君比做了煙花女。

  那嚴峻男人冷言接口:「舉凡州郡縣市的繁華起步,自是少不了這一調調。這純樸的清貧小地方,大概也快熱鬧富庶了。」他以杯就口,瞧也不瞧何依君。

  明著捧崎憐縣,暗裡損她有礙風化,比那老者更傷人!何依君氣在心裡,仍努力面帶微笑。

  「奴家家境清寒,不得已出外拋頭露面,兩位大爺難道……看不起奴家?」何依君說著說著,還咬起下唇,眼看著淚水便要滾落,真個一臉楚楚可憐。

  年輕男子出聲安撫道:「不,何姑娘,他們兩位不是這個意思。」

  「那麼是奴家誤會了,對不起,兩位大爺。」何依君一臉春花綻放。

  她可真懂得見風轉舵。「不必。」那老者哼道。

  那嚴峻男人卻連哼也不哼,擺明看不起她。

  場面沉默著,沉默得足夠讓人懷疑她為何還不肯離去。何依君見撐不下去,忙找著話題逗留。

  「敢問公子貴姓?如何稱呼?」

  「你問得太多了!」那老者臉有不悅,卻被那年輕男子揮手制止。

  「陽,陽奉陰違的陽。」他倒乾脆。

  陽?這是皇族的姓呢!何依君眼裡發著光,「陽公子打算在崎憐縣待多久?」

  「馬上便要起程。」陽姓男子笑道。

  「這麼快就要走了?」何依君的臉上難掩失望。

  「主母正在京裡候著,自然要快點敢程了。」老者插口。

  「公子與母親想必分別很久了,難怪歸心似箭。」何依君自作聰明道。

  「不!主母不是主公的母親,是主公的妻子,全京城第一美人。」那老者存心讓何依君下不了臺。

  果真一聽說那男子已婚,何依君再也笑不出來了。她尷尬地掩飾不安,下意識問道:「那……她人還好吧?」

  「當然好。」他的妻子好得不能再好。

  「身子骨健壯嗎?」她忙問道。

  見那男子對妻子似乎很滿意,何依君心裡一慌,竟將企圖攤露。

  「大膽!」冷眼旁觀許久,那嚴峻男人這回先有反應,冰冷的字句自他口中一字字吐出:「你這個刁鑽女子,打我家主母什麼主意?想咒她嗎?你可知道她是……」

  「從虎!」那陽姓男子出言打斷他。

  「是,主公。」那嚴峻男子低頭,撤回殺人態勢。

  何依君得到袒護,心中一喜,受到驚嚇的心情略略寬鬆。

  方才那男人的怒吼震得屋樑仍嗡嗡作響,若是仔細一瞧,還可發現他的手已緊按刀柄,待他的主公下令,他便會毫不猶豫地拔刀。

  幸虧何依君已低下頭去,但他的聲音已夠駭得人魂飛魄散了。

  豈知,陽姓男子並非打算袒護她。

  「何姑娘,在下的妻子並未得罪於你,你就算打她位置的主意,也不該如此吧?」如今他溫和的聲音轉趨低沉,和煦的面容也罩上寒霜。

  原先以為不必和這個民家女子一般見識,何依君愛如何獻媚,也由她去,但竟敢詛咒他的愛妻,他也火了!

  看樣子,她的企圖人家早已看透了。何依君心慌道:「對不起!奴家一時心直口快,三位請不要見怪!」她猶不想放棄。

  那老者不悅道:「滾吧!小地方養出來的粗俗女子,沒見識也沒教養,主公是看不上眼的,你死了這條心吧!」他看也不看何依君,大聲揮手趕人。

  何依君環顧旁人,尋求支持。

  那名喚「從虎」的嚴峻男人雖松了刀柄上的手,面上仍帶敵意,彷佛她犯的是天皇老子!何依君吞了口唾沫,試著以眼色哀求那陽姓男子。見他也冷淡著,不再護她半分,何依君終於死了心打算下樓,卻因為聽到樓下的聲音而暫時停住腳步。

  「我崎憐縣雖是窮山惡水,養不出鐘靈毓秀的仙姿玉骨,但總還勝過閣下銅臭熏天,仗勢欺人!依君,何苦巴著這樣的人不放?下來吧!我們回家。」

  誰?

  那女子的聲音令三名男人面面相覷,心頭火起。

  樓下傳來的是大姊何敘君的斥責與庇護。何依君滿腔委屈有了依靠,心裡一暖,忙又提起腳步,想奔回大姊的羽翼之下。

  「站住!」這回出言的竟是那冷冰冰的嚴峻男子,他斥問何依君:「樓下何人?」宛若質問犯人的語氣。

  「是家姊。」何依君怯意升起,媚態已不復見。

  「主公?」他詢問如何處置。

  「喚她上來。」陽姓男子嘲諷地冷笑,「我倒要會會另一位何姑娘,又是如何的仙姿玉骨、鐘靈毓秀!」

  那嚴峻男子恭敬他頷了旨意,下樓接人。

  陽姓男子則冷眼看著何依君,教她褪去滿心的仰慕,渾身發寒顫。

  這陣仗,令何依君四肢發軟。

  她是不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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