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凌塵 > 捉拿逃妃 >
三


  何倚君插口:「說到皇上,聽說年輕有為,求才若渴。三年前傅大哥落第,就輸在年紀太輕,這回換了年輕的皇帝,也許傅大哥登科的機會來了,要是中了狀元,那也不枉咱們大姊守這麼多年,就等他一個。」何倚君瞄了逐漸不安的何敘君。

  「喔!狀元夫人,這頭銜多好聽啊!」何依君雙手合十,雙眼盛滿夢幻。「從此飛黃騰達,一人得道,咱們跟著雞犬升天,到那時,靠著姊夫,我要嫁王孫貴族就容易了,還有倚君和隨君,往後永遠不愁吃穿……喔!求求你,大姊,你一定要當上狀元夫人!」

  何敘君滿臉通紅地悴了一口。「少來胡說!謙哥……傅大哥能不能中狀元,求我有何用?就算中了,也……未必是我當狀元夫人啊!」

  說是這麼說,何敘君羞赧的臉,早已昭告世人她與傅謙的默契。

  「好好好!我們未來的狀元天人,只要你到時別忘了咱們姊妹的好處,介紹幾個好人家,妹子我就感激不盡了。」何依君巴結討好著,似乎狀元夫人的頭銜已篤定要落在大姊頭上似的。

  謙哥哥提前上京,去了有一個月,離大考只剩十幾天,不知過得還好嗎?希望他早點考完,早日回鄉,就算落榜也算了,只要能和他長相廝守:

  何敘君捧著心事。與兩個妹妹相比,她的願望,顯然淡泊多了。

  希望天從人願。

  崎憐縣是幽州最小的縣,方圓不到二百里,人口不足二十,人們多以農耕為生,不出產富戶,何家老二何依君想找個金龜婿,自然就難了。

  「把該買的東西分頭買齊,買完了不要在街上遛達,尤其是你,依君,崎憐縣沒有你要的男人,就別在街上招搖!」何敘君用相當嚴肅的口吻道。

  「知道了。」何依君訕訕道。

  崎憐縣之花上路,省不了有一堆人跟著捧場,而何依君雖不假辭色,暗暗也對一干人等眾星拱月的行徑感到洋洋得意。她不介意將她的美麗賞賜給那些仰慕者瞧瞧,反正他們看得到也碰不著。

  「大姊,三妹,你們瞧!」何依君興奮地指著茶樓上。

  何敘君和何倚君朝她所指著方向望夫,只見一群人團團圍繞著茶樓二樓,看那排場,似乎有什麼顯貴人物蒞臨。崎憐縣除了縣太爺勉強算得上顯貴,又有誰會隨身帶著一票跟班?

  再看茶樓門口,停著一座華麗的篷車,篷車前停著兩匹白馬,篷車之後又有好幾匹馬跟著,一名馬夫正忙著喂馬兒吃草。貧窮的崎憐縣內無人以車馬代步,這馬夫顯然也不是茶樓派的,而是隨著這隊人馬而來,更加挑起何依君滿滿的好奇心。

  不只她好奇,小地方來了大人物,自然引人指指點點。茶樓外早已圍了一堆人看熱鬧,紛紛猜測這隊人馬是什麼來路,何依君拉著大姊、三妹,也擠過去探聽。

  「請問這車駕是誰家的?」何依君問道。

  崎憐縣之花難得低下姿態來,一旁的年輕男人們人人搶答。

  「聽說是縣太爺的遠房親戚吧!」

  「我想不止,瞧這架式,大約是京裡來的達官貴人。」

  「嗯!說不定還是皇親國戚呢!現在茶樓二樓全教他們包了,這是崎憐縣有史以來最闊綽的手筆呢!」

  「那人長得怎樣?有沒有人見過?」其中有人代何依君問了。

  「給人團團圍住,前呼後擁的,沒瞧見!」

  「我也沒見著。」

  來不及聽完所有人的意見,何依君雀躍地退出人群,忙拉著大姊和三妹一同往茶樓去,直嚷著要去看看是誰。

  「二姊,你要去見人家?不好吧!」何倚君掙脫她的手。

  「是啊!依君,你這樣冒冒失失的,人家還不一定想見你呢!」何敘君皺眉,也不願跟去。

  「那我自己去好了,你們等我好消息!」說時遲、那時快,何依君勇往直前還不忘款擺生姿,風騷地將姊妹們丟在身後。

  她相信只要是男人,應該都逃不過她的魅力,在崎憐縣內一向如此。只求那男人別太老,也別太醜,最好還沒娶老婆,已婚的詛咒他老婆已經死了,她不介意當填房,只要能當富家顯貴的正室便成,祝福她吧!何依君在心裡念著。

  剛要上樓,便被守在樓梯口約兩名守衛擋下,何依君轉了轉眼珠,朝守衛拋了個媚眼,決定慢點來。

  她轉頭同掌櫃的打聲招呼,嬌嗲地搶過茶盤,硬要代小二送餐。掌櫃的在吹鬍子瞪眼中,終於姑息了她。何依君的心思全崎憐縣無人不知,如果讓她攀上了樓上的貴客,說不定他也能分點好處,就算不成,送個美人上樓招呼貴客,說來也有利而無害,希望這位何二小姐別得罪他的客人。

  同依君捧著茶盤,在晚到的何敘君和何倚君驚愕的目送下,驕傲地朝狐疑的守衛示意讓路,然後婀娜地跨上樓梯。

  一上了二樓,何依君很容易地找出這些隨從們的主子。所有的人皆站著,只有三人是坐著的,坐上位的是名年輕男子,左右各生了一老一少。那少者是個冷冰冰的嚴峻男人,多看一眼都令人打哆嗦!何依君忙撇開視線,見那老者拱著手恭敬他朝那坐上位的年輕男子說話,主子鐵定是他了。

  何依君看准了,嗲聲道:「大爺們,送茶點來了。」

  輕移蓮步靠了過去,何依君光明正大打量著那坐在上位,身穿藏青袍子的年輕男子。哇啊!是個俊公子,大約才二十多吧,相貌堂堂,天庭飽滿,神情帶了與生俱來的威儀,喔!這種人,崎憐縣哪有啊!她的運氣總算來了。

  因何依君的到來與插話,三人暫時停下交談,一齊朝她望來。玩味的、冰冷的、不悅的三道視線同時投射過來,令習慣了男人目光的何依君略感難以招架。她忐忑地放下茶盤,為三人分別倒了茶,才故作不經意地輕聲問道:「三位大爺不是崎憐縣人吧?敢問來自何方?」何依君巧笑倩兮,姿態優雅且談吐不俗,相信任何男人都無法忽視她。

  三人彼此互望,那嚴峻的男子依舊嚴肅,冷冰冰地無意開口,那老者有意打發她,坐上位的年輕男子卻先說話了。

  「我們來自京城。姑娘,你是這茶樓的夥計?」年輕男子饒富興味地看著她。原來這小地方也有這等美人,而且別具風情呢!

  「不……喔!是的,奴家姓何,剛剛才上工,所以有些緊張。」何依君靦腆地笑著,「要是說錯了話,公子您可別介意喔!」醜話先說在前頭。

  「不會。」那年輕男子笑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