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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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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要往何處?」鐘泉流屏息等著答案。 環秋又搖頭。「不知道,任何地方都可以是去處,也可以都不是,水往哪兒流,葉就往哪兒飄,再說吧!」「在下不知可有幸與姑娘一道?」鐘泉流鼓起勇氣邀請。 環秋不解問道:「我要去哪你就跟著去?不會吧?」 放逐了的心,看不清另一顆傾心於她的心,真個情牽不到此心中。 問者無心,聽者有意。鐘泉流被環秋的話戳中心事,面頰微紅,趕緊掩飾:「不! 我的意思是,姑娘若沒有特別的去處,何不與我鐘家客船同行?」 環秋探問:「鐘公子要去哪?」 「揚州。姑娘可隨時在途中下船,轉往他處。」鐘泉流微笑著邀請。 揚州?聽來不錯,這本來是她打算去的地方。不過,平白無故跟個萍水相逢的男人同行,恐怕不太好吧?環秋思忖著。 見她遲疑,鐘泉流又道:「或者姑娘不往揚州方向?只要走水路,在下一樣可命鐘家船隻護送。」 「這倒不用了。」環秋搖頭道:「我一路走走停停,鐘公子毋需遷就我的腳程,也不必麻煩人送我。因為我隨時有可能改變去處。」 雖然她原本打算往揚州去,但此時既因阿清的出現而耽擱,誰又料得到來日是否會有其它狀況發生,再次耽誤了她的流浪旅程?她說的是肺腑之言,並沒有推辭之意。 於他人卻是推託之辭。 「這樣……」鐘泉流失望地緊睇了她一眼,維持有禮的笑容道:「那……往後有緣再見囉?」他試探著環秋可有與之相同的依依離情。 「有緣再見。」環秋微微頷首,笑著離開。 毫無留戀!纖細優雅的背影給了鐘泉流答案。 心無處寄的,又何止是她? 又過了兩天,阿清仍然沒出現。 這些天他是怎麼過活的?過的還好吧?沒餓著吧?胖了?瘦了?睡得可安穩?心裡可有一點點想她? 環秋灰心之餘,站在岸邊,眼看著鐘家字號的客船,人潮來往,客貨上下,差點因心灰意冷,一時衝動,貿然登船,想找那答應送她一程的鐘泉流,同他往天涯海角任一處,隨他而去。只要不必待在金陵,妄想著阿清有朝一日也許會來找她解釋,讓她懷著夢想與希望,再次因夢醒而失望;真的,只要不必這樣,就好…… 何時她也這麼畏縮溫吞了?不對!這不是她的作風。猶記得她曾是為了所愛,不擇手段的,是因年長而世故?還是因膽小而退怯?總之,她漸漸不像以前的她了。 不甘心! 四年前的不甘心,她施了詭計,設計表哥與她同床而眠,雖然什麼事也沒發生,徙惹風風雨雨,更賠上她的名聲,表哥仍沒娶她,她也不後悔。起碼,她試過了,徹底知道了表哥不愛她。今日呢? 今日的不甘心,可會稍稍收斂些?不!她要去見見阿清,把話問清楚;問清楚他到底是討厭她,還是僅只一時氣憤?只要不是討厭她,她就有耐性等,等著讓他愛上自己。就算失敗,不過再一次的挫折而已,又算什麼? 環秋朝鐘山谷地走去。 夏日炎炎,谷地悶熱異常,環秋頂著烈日,顛簸著來到阿清所居的小屋前。 那是?…… 她停下腳步,不確定屋前那個背影是誰所有。 華麗的藍色長衫,梳整的頭髮,乾淨的鞋後跟,雖然身形同樣碩長,但那絕不是她要見的阿清。 什麼人?跑到這來有何事?他背對著她,似乎正面對著一個……墓碑?怎麼之前她從沒發現過那個地方藏了一塊墓碑?誰的? 她想靠過去招呼那人,還未張口,身子一傾斜,已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扣住纖腰,推倒在草地裡,跟著一個溫熱粗糙的巨大手掌罩上她鼻下半張臉,龐然身軀壓將下來,覆在她身軀之上,令她動彈不得,也出聲不得。 這僅是一瞬間發生的事。環秋在被制住後,恐懼地以為受到暴徒襲擊,開始扭動身軀,掙扎著想脫離魔掌,甚至想向那個背對著她的藍衫男子求救。 風吹得草叢窸窣作響,沙沙地與他們的倒地聲唱著雙簧,成功地騙過那藍衫男子。 「不要動!是我!」 一個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以近的不能再近的距離,送入環秋耳中。她抬頭看著距離她的臉頰不到三寸的那張臉,心頭猛跳。 阿清!他想做什麼? 環秋看清來人,心頭一定,放棄了掙扎。但驟猛的心跳隔著她的胸膛敲打著他的胸膛,提醒她兩人間不當的親密距離,令她渾身燥熱不已。 更提醒她,她的心仍在——在他那兒!只要見了他,就找得回。 他那緊覆在她柔潤的唇上及溫暖鼻息下的手,感受到她優雅迷人的馨香氣息,阿清心頭微微蕩漾,心也背叛了他而狂跳起來。 該死!怎麼又有這種早就不該有的迷離困惑?阿清氣惱地皺眉。 糟糕!環秋發覺自己的臉頰爬滿熱氣,擔心熱辣了阿清的手掌,讓他察覺自己的羞窘,連忙又掙扎起來。 只是,這次是想逃避那磨人的尷尬,而不是剛才的恐懼。 「不要出聲!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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