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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再撐一會兒。」

  她不想停,要親親丈夫忍耐。

  「手好酸……快撐不住了……」鐵星喘息,裝虛弱。

  「是你自己要求入畫的,自當——」

  正畫得高興的易玲瓏可不甘心了,她噘嘴,埋怨的話語尚未說完,鐵星的嗓音便插了進來。

  「自當恪盡職守是吧!」他知道玲瓏接著要說啥啦,這話以前聽她駁斥過嘛。

  唬,自己真是有夠蠢的,早嘗過當石像的苦頭了,做啥現在又不怕死地再幹一次傻事啊!

  「呵呵,嗯。」唇角淡扯,她挺滿意鐵星認命的語氣。

  「好啦好啦,眼看著曠世巨作即將完成,我這就繼續犧牲奉獻、恪盡職守。」他無奈地叨念,惱想犯賤的自己以前也曾經極不情願地這麼嚷嚷過。

  仍在作畫的易玲瓏還滿意自己手上的這幅作品,可曠世巨作?還差得遠哩!

  「噴,哪是什麼曠世巨作……」咕噥到這裡,腦際突地閃出另一幅畫作,易玲瓏怔然地止了聲,停下筆,用「心」觀看腦中所顯現的圖畫。

  山巒幽幽邈邈,青松坳紮根柯,殘雪覆著的大石、小石旁,袍衣微蕩的男人仰首立著。

  想、想起來了……那個男人是鐵星,她畫鐵星……

  「好了沒?」又撐了許久的鐵星已經快受不了。「還沒。」沒再動筆的易玲瓏回了神,一雙眼睛緊緊瞅著他的側臉。

  「吼,怎麼這麼久!」玲瓏的異狀,鐵星毫無所覺,滿腦子都是對玲瓏動作太慢的怨。

  「……我想畫得完美些。」她這麼回應,筆尖在畫裡人兒的衣袍上加了幾畫,心緒好複雜、好複雜。

  「嗚!」他唉了一聲,繼續受苦受難。

  三刻鐘後,易玲瓏終於放下筆,起身踱至鐵星的身側。

  「畫好了。」她輕拍他的肩。

  「我看看。」終於脫離苦海的鐵星甩了甩快要不聽使喚的手,然後接過妻子的畫作。

  「唔……」張大眼,他認真觀看。

  「咳,怎樣?」清清喉嚨,她不自在地開口,心裡直忖想著他接下來會怎麼回話。

  很香……呼,他會不會又這麼說?

  「會心山水真如畫,巧手丹青畫似真。佳作、佳——」垂眸的鐵星燦笑,評論得真誠,再抬眼,意外瞧見玲瓏紼紅不已的面色。「咦?你的臉好紅。」

  「有嗎?」眼相望,她的心跳瞬間促快了起來。

  「有喔!不舒服?」

  他擔心地以手背貼著她的額、她的頰。微熱,不似著涼。

  「……沒。」她低聲宣告,但沒有後退,仍讓他摸著自己的臉。

  「真的?」手撤下,他改摸自己的下巴。

  「真的。」她頷首,取走了他手中的畫,接著轉身,走至大石收拾筆墨丹砂。

  「咱們回去吧?」回眸,她同跟著過來的鐵星建議。

  「也好。風挺大,再繼續待著,我怕你會著涼。」他自動自發地提起帶來的雜物,空出的手理所當然地對她伸出。「走,咱們回家。」

  「……嗯,回家。」

  小手,慢條斯理地擱進他的掌心,她讓鐵星牽著走,臉,仍紅著。

  「唔……嗯……」

  床上,鐵星和易玲瓏衣衫不整,兩人正熱情地纏綿著。彼此的唇,吻這裡吻那裡,一雙大手、兩隻小手,東摸西摸。

  然後,按捺不住的鐵星低吼一聲,極快速地扯去自己的衣服,也要剝掉她的。

  「等、等一下。」易玲瓏急忙抓住他的魔爪。「你先將燈給熄了。」

  「可是我想看你。」他不依喔……

  「咳,我不想讓你看。」

  她吐言,捉住被子遮掩胸前要露不露的軟膩。

  「害羞?」挑起濃眉的鐵星問。

  易玲瓏覷了他一眼,神情柔雅中當真夾進了嬌羞。「嗯。」她點頭,壓低的音調細細微微。

  「玲瓏,你今天怪怪的……」滿腔的疑問,到底是忍不住沖出口了。

  「哪、哪裡怪?」

  「看我的眼神怪,說話的語氣怪,就連現在的舉動也怪。這可不是抱怨,他只是心中納悶得緊。「以往咱們在恩愛的時候,你都是表現得很大方的。」

  不一樣喔,玲瓏的行為舉止他已習慣,今天的她,真的很不相同喔。

  「我、我想改變一下不行嗎?」

  要命!矜持原是我的本性,要我同昨夜、前夜、大前夜、好多之前的夜那般狂浪地在你身上身下又叫又喊,我哪辦得到哇……記憶恢復得莫名其妙的易玲瓏暗暗咋舌。

  「行。當然行。」聞言,他賊笑,心想大野狼撲咬羞答答的玲瓏小綿羊,感覺定也不錯。

  「熄燈。」啐,既然行,那還呆坐著幹啥!現「寶」啊?

  「喔。」邪念暫擱,他起身,領著愛妻的命令跳下床,要去熄燈。「哎!」或許是太過猴急,走沒幾步的他突地一個踉蹌,觸碰到油燈的手一斜,竟造成了燈倒油漏火燒桌的結果。

  「當心!」

  不想火勢無法收拾,更不願見到鐵星有所損傷,易玲瓏考慮都沒考慮便飛身上前,用那失而復得的寒冰掌掌氣凍熄火苗,驚得鐵星嘴巴張得老大,當場錯愕。

  凝氣?擊掌?她記得如何使弄自己的拿手功夫了?那——

  「玲瓏,你……」

  想起來了嗎?她什麼都想起來了嗎?鐵星一顆心七上八下,緊張腎陝蹦出來。

  啪!

  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打我?」不痛,卻讓摸著臉頰的鐵星再度錯愕。

  「對,打你。」打人的易玲瓏瞅著他,眼神涵義深遠。這已是我對你使壞的底限。」

  不殺,不砍,也不下毒,再怎麼生氣,也只是賞一個輕輕的巴掌而已。

  良久,鐵星才弄明白玲瓏所表達的意思。

  「你!」雙目發光,臉上閃著興奮,他的胸口更是急急地喘著。

  「聽好了,鐵星,我、愛、你。」

  已蘇醒的易玲瓏,故作冷靜的說,可她的嫩臉呵!不爭氣地又開始泛紅了——

  一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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