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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第九章

  桌上已擺滿了菜肴,可怪了,愛妻仍在廚房裡頭忙什麼?

  該去關心。刷鍋、洗砧板這碼子事情,他可以。

  「玲瓏,在做啥?」

  「磨菜刀。」

  「剁雞嗎?我幫你。」

  「不剁雞。」她搖頭。

  「鐵星,這忙……你幫不上。」

  「為何?」他不懂。

  「呵呵呵呵——」她欺近,面上的笑容好美好美。

  「因為,你沒法子將自己的頭給砍下呐——」

  「嚇!」夜裡,猛然驚醒的鐵星,冷汗涔涔。「還在……頭還在……」微抖的手摸向頸項,他這麼喃念著。

  「又作惡夢了?」暖床有了異動,令得易玲瓏悠悠地轉醒。她起身,將那油燈點燃,接著回到丈夫的身畔,滿眼關懷。

  「……唔。」鐵星搔頭,歎了一聲。

  真是悶呐,惡夢老是纏身,玲瓏都已成了自己妻子,他卻仍是覺得不踏實……

  嘖,這種沒來由的不安定感,該歸咎于自己的心靈不夠強壯,玲瓏失憶的病症,困擾他很深哩。

  「這次是什麼遭遇?」苦著一張臉,她問。

  「砍、砍頭。」好恐怖喔,他的頭掉在地上,咕嚕咕嚕地轉了好幾圈。

  「唉。」聞言,她歎息,頭枕在他的胸膛,手纏住他的腰際。「我不會這麼對你。」懊惱呀!砍頭、下毒、推他落崖、一劍刺穿他的心,她愛他都來不及了,怎可能如此歹毒待他啦!

  怎麼辦?鐵星老是胡亂擔心,安慰無益,家中各個牆面貼滿了「易玲瓏愛鐵星」的誓言紙張也沒啥效果,他仍是無法安寧。

  「我知道。」語氣雖平靜,卻含帶著不肯定。

  「瞧你,答得多麼心虛。」她輕嚷著,覺得委屈。「要不要我去撞牆,看能不能把腦子敲醒,好證明我對你的感情不會被打回原形?」

  「不要!」

  「失憶前的一切若想起,失憶後的經歷就會忘記?誰說的?你見過這種事情?」見鐵星搖頭,她氣了。「沒聽說也沒見過?那做啥這麼想?何況大夫都說了,我恢復記憶的可能性不大,你假設這猜想那的,根本就是庸人自擾!」唬,哪有人這樣的,兩人好不容易能在一起耶,他該寬慰、該開懷才是!

  對她的話,鐵星沒有反駁,只是緊緊地凝住她,暗歎自己何嘗不想看開,可心偏偏自有主張,他控制不了……

  「拜託啦,別再自尋煩惱了,你這樣,真的讓我好擔心。」她輕撫他的臉頰,幽幽地歎。

  「對不起。」收縮雙臂,他抱住妻子,覺得抱歉。「玲瓏,對不起。」

  「嗯,原諒你。」她仰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痕,認真地凝睇看他。

  「玲瓏——」

  聲音,猛地梗在喉間,那對深邃漂亮的眼望住他,琥珀目光像漩渦,將他卷了進去。

  緩緩地、靜靜地,帶著無比虔誠的感情,他的眼合了起唇捕捉住她的。

  易玲瓏微怔,隨即寧定,她被動地讓鐵星品嘗著,直到吼一聲,加深這個吻,她方寸顫慄,不由自主地含住他的舌臂在他頸後交攀,將身子的重量全交給他。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他終於抬頭,氣息紊亂混濁地脫去衣袍。

  「你……」調皮的手,沿著丈夫強壯的肩胛滑下,在肌明的虎背上遊移眷戀,這麼快就有心情?」呼,才剛作完被砍的惡夢呢……

  「呵。」他笑,唇輕觸著她的額、她的眉眼、她的鼻尖。「成親之前便該得到的,我現在討回來。」他在她耳邊低喃,大掌探她袍衣的襟口,撫觸那柔軟的肌膚。

  彼此的接觸加深,玲瓏酥麻得腳心發癢起來,可愛的腳一會兒蜷曲、一會兒放開。

  袍衣,也被卸去,她面頰紅豔,睇著鐵星的眼兒水汪汪,心裡已在偷偷地期待著。

  他單手繞過玲瓏的纖腰,將她鎖在自己身下,她身上傳的幽香,令得他心神皆醉,忍不住在她粉頸、香肩綿吻著,大在她胸脯上揉搓,再直接朝那濕潤而敏感的花芯前進……

  「嗯……」

  夜深沉,微弱的火光將纏綿的人影投射在貼滿愛情箴言的土牆上,此時此際,銷魂萬千,易玲瓏心裡清清楚楚,對於鐵星,她是深深地愛著。

  煙波浩渺,桑麻楚楚。

  巢湖岸,偉岸男子昂首傲立,只手高揚,食指、中指相合,比向湖中姑、姥二島,臉帶笑,發輕揚,藍衫飄袂。

  距離男子身側約五十步遠的大石上,則有一絕色佳人手持著畫筆,頭微傾,眼專注,端莊地坐著,畫著。

  「玲瓏。」身子僵立不動的鐵星喊了一聲。

  「嗯?」認真作畫的易玲瓏輕應。

  「我累了。」他訴苦,覺得手腳快變得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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