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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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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葬。代你孝順父母、友愛兄弟姐妹。」易玲瓏瞥了他一眼。「如何?覺得還划算嗎?」 「不划算。」沒料到她竟願意回答這假設的無聊問題,鐵星心中暗喜。 「咦?怎麼說?」易玲瓏止住了敷藥的動作。 「我父母早逝,上無兄姐下無弟妹,得仰賴我鼻息過活的人不多,若我當真沒了命,留下的財富也夠他們吃吃大半輩子。」他藉此機會介紹自己的身世背景,雖然看頭不大,但好歹令她對自己有更深一層的認識。 「喔。既然不划算,那便要好好愛惜自己,再別逞什麼英雄了。」她的手又開始忙碌。 「咳!也是。」嗚哇,就這樣?「你……難道一點兒也不想知道孤苦伶仃的我在父母雙亡之後的際遇?又是如何赤手空拳打夭下的?」 「很精彩嗎?這會兒,易玲瓏的眼睛停在他臉上久了些。 「很……倒也還好。」嗚哇哇,交情不深,他精彩的生活點滴想說卻說不得哩! 「那我便不想聽,怕聽到一半睡著。」易玲瓏回得挺不客氣。一雙瞟向他的眸子甚至還夾雜了點兒怨怪的意味。她心想這男人挺劣,難得她的好奇心被挑起,他卻風涼地來句「倒也還好」;啐,既然還好,提啥、問啥? 「我才怕自己講不到一半就先合眼了。」覺得很受傷的鐵星自虐地在傷口上灑鹽。 易玲瓏琥珀色的眸子瞅了他一眼,隨即低頭。她在偷笑,因為這男人一臉苦情的模樣看起來既拙且蠢。 「對了,那幫放話要尋易姑娘你晦氣的傢伙有沒有再來?」算啦!轉別的話題。 「沒。他不敢。」頭兒沒抬,她怕鐵星瞧見自己深刻的笑痕會哭。 「若真不敢就最好不過,怕就怕他們其實是在等待機會。」鐵星抿著唇說。 「易姑娘還是提防點兒好。」他認真地叮嚀。 「唔。」易玲瓏點頭表示明瞭。「呼,上完藥了。」該盡的義務已完成,她起身,打算走人了。 「喔……多謝。」見她急著要走,鐵星不覺有些失落。 「甭謝,就說這是我該做的。」或許是受他落寞表情的影響,易玲瓏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主人似乎當得不太盡職,故而開口詢問:「鐵公子棋藝如何?」 突然聽聞她有此一問,鐵星黯淡的眸子乍亮。「哈!鐵某至今還未曾遇過對手。」 「是嗎?」 「嗯。」他驕傲的噴氣。「要不要試試?」滿懷期待的心急跳個不停。 易玲瓏不甘示弱地昂首。「晚點兒我來找你。」接著她轉身步出房門。 「我等你放馬過來!」鐵星對著她的背影喊話。呼,興奮到了極點的他,這會兒粗聲大嗓的江湖味兒全跑出來嚕。 「別動。」易玲瓏秀眉蹙起,手中畫筆頓停。「會令我抓不住神韻。」 畫裡,遠處山巒幽幽邈邈,近處青松坳紮根柯、石上殘雪靈沁,其中更有一俊逸男子袍衣微蕩,仰首傲立。 「呃,易姑娘,我已維持這姿勢近一個時辰……」頸項僵硬,難以舒緩,鐵星再也受不住折磨,雙臂振展。 娘喂,在大冷天裡就這麼動也不動地杵著,當真要折騰死人!他可憐兮兮地瞅著坐在巨石上的人兒,想怨又不敢怨。 「是你自己要求人畫的,自然得恪盡職守。」 「那、那好吧,眼看著曠世巨作就要完成,我這就繼續犧牲奉獻、恪盡職守。」鐵星攏眉,說得委屈,接著強振作起精神,昂首仰望天際。 對對對,沒錯!這苦頭他是自願吃的,因為輸棋輸到胸口鬱結的她想藉著作畫來舒緩心情,而只會畫圈圈叉叉的自己不想放過任何陪伴她的機會嘛,所以他該要想得開,努力地在這苦頭當中尋找一絲絲甜味。 可是有嗎?有甜嗎?唔,想一想……啊!有哩,多虧了自己棋藝了得,更多虧了易姑娘那日突如其來的邀約以及不服輸的性子,接下來的三日,他們兩人之間的交流變得密切,彼此情誼也因此而大有進展,這不就是甜了嗎? 「嘖,哪是什麼曠世巨作啊!」易玲瓏扁嘴,對自己的成果不太滿意。 「欺不是曠世巨作?那別畫了吧!散步擲雪泡茶閒聊都強過你在這裡畫一幅不是挺順眼的畫作、我在這邊白白犧牲奉獻哩……」他嘴裡雖這麼嚷嚷,但視線不敢稍移,姿態亦不曾有所變動。 「我剩幾筆便完成了。」易玲瓏眼眸靈閃,暗笑他此刻撒潑嘟囔的表情。噫,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懂得看人,眼前這位鐵公子的性子同她原先所以為的,差距實在很大。 即便是俊眉朗目,在初見他時,他形於外的氣質該是屬於沉穩、內斂的,而後的相處,他一派粗獷豪邁的舉止與笑容,卻又跳脫了老成穩重的假像。再言此刻,這男人既沒生意人的沉穩,甚且不再有英雄好漢的豪邁,所展現出的性情毫無壓抑,感覺上有點兒皮、有點兒反骨,但不討人厭就是了。 「呼,終於完成啦!」畫完了最後一筆,易玲瓏籲了口氣,私底下對鐵星印象的忖想也告一段落。 「曠世巨作嗎?」鐵星挑眉,嘴角斜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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