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藍蜻 > 鴛鴦書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八 |
|
|
|
早知道家人會有這種反應,秋尋卻只是露出個有些疲憊的微笑,什麼都沒有說。 姚師甫見狀有異,便走到女兒身後,對著外頭的方向望瞭望。「就你一個?沒別的人了?」 秋尋未答,母親便已然開口。「我的心肝兒,你怎麼瘦了一圈?劉家人對你不好麼?」憐惜地看著女兒的手,姚母心疼極了,這自小捧在掌心上呵護長大的嬌嬌女,怎麼才嫁了人沒多久,眉宇間就失去了那股純然的天真,反而鬱鬱寡歡呢? 秋尋面對母親的問題,倒是答得很快。 「娘放心,我在劉家,公公婆婆都很疼我。」 「既然疼你,怎會讓你一個人回來?」姚師甫皺著眉回過身來,語調低沉而疑惑地問。 他太瞭解他的孩子了,一個女孩兒嫁出了門,除了逢年過節或是重大的婚喪喜慶需要人手、祝賀以外,其他的時間是不能隨便回娘家的,否則外頭的人便會認定是男方的錯,說些要不是男方對待媳婦不好,否則媳婦也不會回娘家告狀之類的閒話。不管是哪個家庭,只要傳出這種風聲,對那戶人家的面子聲譽總是有所影響,秋尋怎麼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但她明明知道,卻還是回到姚家來,或許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想著事情的嚴重性,姚師甫皺起了眉頭。 「尋兒,你先和阿思進房整理整理,待會兒再到小偏廳等我和你娘,這兒不好說話。」姚師甫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卻已開始盤算著對策,待得女兒身影甫自門口消失,他立刻便喚來了長工。 「去把二少爺找回來。」 「老爺?」秋尋的娘一臉憂心仲仲。「發生什麼事了?」 「還沒聽尋兒說,我怎會曉得?」姚師甫道。 「我這派人去把夏磊叫回來,就是要他親自上劉家去探探消息。」 「那不太好吧?老爺,我看不妥。」姚母擔憂地道。 「不妥?哪裡不妥?」 「你要夏磊立刻去嗎?起碼也該讓他跟秋尋見上一面,由秋尋那兒瞭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再決定該不該上劉家啊!糊裡糊塗的去了,萬一是咱們家尋兒的錯……」 「夫人,你對自己的孩子太沒信心了。」姚師甫頗不以為然。「咱們倆的女兒養了那麼多年,她的脾性、談吐,做父母的是再清楚不過了。我敢說尋兒在侍奉長輩這一點上是絕不可能出錯的,若真有什麼問題,定是出在書白身上。」 「女婿?」姚母聞言十分吃驚,在她的印象裡,書白應該會是個好丈夫的,他博學多聞,既擁有高學歷,職業又是傳道、授業、解惑的老師,難道這樣一個人的品格還會不夠端正嗎? 「你先別妄自猜測,說不定秋尋只是回來看看我們而已。」姚師甫怕妻子想得太多,連忙安慰道,但事實上憂慮的表情不曾在他面容化開,這個時候,他也只能拍拍妻子的手,勸她往好處想了。 「一切都等夏磊回來,咱們再好好地說個清楚吧!」 夏磊回到姚家,已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才踏進大廳裡,便見阿思等在那兒,似已久候多時。 「二少爺,你回來啦!」阿思迎了上去。 「秋尋呢?她人在哪兒?」夏磊想也不想,一把扯住阿思的袖子便急著問。 「她和老爺夫人都在小偏廳裡頭。」阿思連忙回答,話甫說完,夏磊便放開了她的手,往偏廳的所在位置走了出去。 怎麼會這樣?!夏磊既憂心又疑惑地想著,成親不到半年,秋尋竟然就跑回了娘家,她跟妹婿書白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正兀自想著惱人的問題,他已一腳跨入偏廳裡頭,而首先映人眼簾的,便是妹妹那張失意的表情。 夏磊愕然地看著她,從前的秋尋哪兒去了?! 「夏磊,你終於回來了!」姚母見到兒子進了房,忙走到他身邊。「你再不回來,為娘就真的要為你妹子操心死了!」 夏磊聞言,下意識地伸手拍撫母親的背脊表示安慰,但視線仍停留在秋尋那雙毫無表情的眸子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一句話都不肯說哪!」姚母道。「天曉得那劉書白是怎麼折磨尋兒的,你瞧她那模樣兒!我看了就心疼!偏生她什麼都不肯講,你說,這樣咱們做父母的,如何替她尋個公道出來?」 「娘,你先別急。」夏磊將母親扶到椅子上坐好,再走到秋尋身前,面色十分凝重。 「秋尋,你說吧!」 豈料秋尋仍是一語不發,默默地看了身旁的父母一眼。 手足間的心意總是相通,夏磊一瞬間便猛然領會過來,便轉身說道:「爹、娘。我看這樣吧,先讓我和妹妹談一下好不好?」 「怎麼了?」姚母立刻出聲反對。「有什麼事情是咱們做父母聽不得的?秋尋,莫非書白真的虐待你?你怕我們擔心才不說?!」一想到這裡,她就要受不了了,心情也跟著激動起來。 秋尋聽著,心下一慌。「不……不是這樣,真的。」 「那是怎樣?!別不說啊!你存心教娘心疼麼?!」姚母忙道,這時始終坐在一邊保持緘默的姚師甫卻突然有了動作,只見他站起身來走到妻子身邊便道:「夫人,你且冷靜些,尋兒或許只是不想讓我們擔心,咱們就順她的意思吧,我看這事就交給夏磊來處理好了!」說完,他抬頭望了兒子一眼,交換了個眼神。「你多擔待些。」 「嗯。」夏磊點了點頭,便同父親將仍舊憂心滿懷的姚母一塊送出了偏廳,直見到他倆走的遠了,夏磊這才回到廳內,順道將門帶上。 「好了,爹娘已經離開,你現在無須再顧慮了。」夏磊邊說邊回頭,對上妹妹的眼神。「說吧,書白對你如何?」 秋尋問言,一陣鼻酸,抿了抿唇,委屈全在此刻湧了上來,不曾在書白麵前掉淚的她,此刻卻再也忍不住了。 夏磊見狀,深知事態嚴重,蹙緊濃眉,一語不發。沒有阻止她哭,是因為她需要發洩,所以夏磊任她流淚,但見她這般情狀,身為兄長的他不僅心中憐惜不已,對書白的不滿又升高了幾分,對自己的責備則更加苛刻了,難道真是他識人不明嗎?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