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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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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姚夏磊伸手接過科湯,兩掌包覆住遞過湯碗的小手,兩個人就這樣把湯碗懸在半空中,頓了好久、好久。 不知道是甜湯溫溫的,還是手心熱熱的,但由對方的膚表所傳遞過來的,的的確確是暖暖的。 沒有人先放手。 「湯……要冷了。」半晌,心帆低低的說。 「我知道。」 「喝吧!」 姚夏磊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接了那碗甜湯。 心帆見狀,微微一笑,在他身旁坐下。 一時之間話語突然沒了,只剩下湯匙與湯碗碰撞的清脆聲響與依稀可聞的蟲鳴。 「真好。」姚夏磊忽然道。 「唔?」 「能和你這樣坐在一起,享受一碗甜湯。」 梁心帆聞言失笑。「怎麼啦?今晚的你特別多愁善感呢!」 「或許跟年紀、心境有關吧!」 「以前你從不說這些的,」梁心帆放下湯碗,歪著頭看他。「我還是覺得你有點怪。」 「是該告訴你實情了……」 「什麼?」 姚夏磊沉默了會兒。 「我可能,會暫緩婚事。」 「呃?」心帆一時沒反應過來,直覺的,她雙眼圓睜,顯得有些錯愕。 「夏磊……你說什麼?」 「心帆,我希望你能冷靜地聽我解釋。」姚夏磊道。「由於最近洋行裡有一艘貨船延誤了抵達的時機,導致我們的工作變得很不順利,本來我月底就要到你家提親的,可是……」 「可是?」 「總而言之,事情不大順利就是了。」 「夏磊,為什麼你總說的模棱兩可?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讓我很擔心?」梁心帆不由自主地拉住了他的袖子。「告訴我詳情,說不定我能幫你……就算我的力量微小,總也還算能商量吧?」 姚夏磊望著她,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 「不要這樣,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情,或許是我太杞人憂天了,事情一定會順利解決的,到時我就一定馬上來提親。」 「夏磊,你還不懂我意思嗎?」梁心帆咬著下後。「婚事暫不暫緩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要對我坦白啊!如果……如果我們真的要做長長久久的夫妻的話……」多麼露骨的話啊!她臉都紅了。 姚夏磊癡癡望著她,不知怎地,聽著她表白的言語,他感動之餘,本也就想把自己的心情都說了,奈何喉間卻像梗了塊刺,叫他竟是說也說不出。 叫他怎麼說得出口?!天知道他是多麼多麼的依戀著心帆啊!依戀她的溫柔、依戀她的淘氣、依戀她纖手柔荑、依戀她銀鈴笑語,他是多麼多麼的依戀著她啊! 「心帆,跟你在一起真使我平靜,我甚至害怕.一絲絲不對的訊息都會改變我倆相聚的光陰……」他輕輕拉起她的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正是我一生渴求的願望……」 心帆怔了,話語也頓住了,她還有話想說,卻不知該說什麼,但見夏磊的語意真摯,不似推託,可又著急他到底隱瞞了何種隱情,憂喜之餘,竟忽爾掉下了眼淚! 姚夏磊見狀,心頭莫名一抽,慌忙拿著袖口給她拭淚。「哎,傻丫頭,哭什麼呢?哭什麼呢?」他喃喃的念著。 心帆抽抽噎噎的停不住,好半晌,才終於能夠哽咽的說出一句話。 「夏磊,為什麼……為什麼……我從你的話裡……感覺到你離我好遙遠呢?」 姚夏磊輕撫著她的面頰。「我這不就在你身邊嗎?」 「那不一樣呵……」 「哪不一樣?」 「不知道……我也說不上來。」心帆望著他,又哭了,抽抽搭搭的模樣,就像個失去了心愛物品的小姑娘,率真得令夏磊心痛。 「夏磊,為什麼不跟我說呢?還是……還是你其實發覺了……你愛的是童小姐呢?」心帆說道。「我沒有關係的……沒有關係的……」 「傻孩子,你這是想到哪裡去了?」再也忍不住滿腔的愛憐,夏磊終於再顧不得這地點、這授受不親的忌諱,而將心帆擁入了懷中,俯首止住了她的哭泣。 良久良久,他緩緩放開了心帆,凝視著她仍泛著淚光的眼角,夏磊伸出了拇指替她揩去。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他拭著淚水的同時,緩緩地道。 心帆聞言,不禁癡了。 深夜,梁心帆的臥房裡。 梁心帆解開了頭髮,身著單衣,呆坐在鏡前;癡癡的不知在想什麼,煙兒照例端了熱水進房來,看見她穿的單薄,便開口了。 「小姐,夜深了,怎不披件衣服?」說著,她放下熱水,就要去衣箱裡翻出大氅。 「別忙了,我就要睡了。」梁心帆回過神來,對著她道:「煙兒,我心底很不安。」 「唷?」煙兒對方才的事一點也不知情,呆呆的看著心帆。 「夏磊好怪,我在想,是不是他的洋行出了什麼事,可他又不肯告訴我……」 「請老爺去問啊!姚少爺瞞得了您,瞞得過老爺那雙火眼金睛嗎?」煙兒一邊說,一邊將一條熱帕子遞過去。 梁心帆接了過去抹了抹,將自個兒的臉問在那帕子裡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我想我們很有可能成不了親了。」 「哎,那不是正順了小姐的心願嗎?小姐不是本來就不想嫁人?」煙兒可沒忘記前一陣子她說過的話。 梁心帆臉上一紅,白了煙兒一眼。「你、你這丫頭!」 煙兒湊了過來。「小姐,你是真的很喜歡那姚少爺啊?」 心帆聞言,咬了下唇。「都到這節骨眼了,你還問這些……」 「那就是真喜歡,沒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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