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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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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愕然眨巴數次,焦距仍然對不准,眼前影像恍然飄浮,但她的頭腦萬分清楚。 李維祈為什麼會在她家出現? 「豬,你又泡昏啦?」范家老哥懶懶踱來,冷血譏笑。「下次泡澡乾脆帶上廚房的那個煮面計時器好了,免得泡過頭,整個人跟面一樣地糊掉。」哈! 死老哥……如果她夠力氣…… 「維祈,你把她扛到二樓隨便找個地方放就行,我先到車庫去等你。」哥兒們瘋狂飆個通宵吧,喲吼! 而後,豪宅一片寧靜,只聞屋外清爽的蟬鳴。 以及她的心跳,和他的吐息。 可惡……她拚命想保持意識清醒,卻愈來愈模糊。渾身軟軟的,泡盡了所有力氣。深陷沉睡之際,她焦躁地急急掛慮:完了,她好像只穿著內褲一般簡陋的超級小熱褲,上身除了無袖貼身小背心外,她什麼也沒穿! 此刻的她如同被擱在砧板上的鮮美食材,只等他動手宰割。 「範小豬。」醇濃的低嗓盈滿浪蕩的沙啞。「你完了。」 咈咈咈…… 優雅的深幽山區,隱約傳來無辜豬只的悲慘哀鳴。 第三章 「咦?曉淑?」眾人無不詫異。「你這是……」 不只教會內的朋友及長輩們傻眼,連她走進教會的沿途,都引來路人的怔然矚目。 「真難得看到你這副德行。」死黨柯南也忍不住嘖嘖嘖。 「早啊,平安。你好,這是本周的週報……喝!」連會堂的招待人員都被她嚇得笑臉變呆臉。「曉淑?」 「早。」 她面如死灰,陰森頷首,孤魂野鬼般地游離到偌大會堂中,準備參加禮拜天早上的崇拜。 「這個……」平常與她很熟悉的招待人員們突然備感陌生,格外惶恐,相互急急確認。「這是主日的擘餅禮拜吧?不是哪個喪家告別親屬的追思禮拜吧?」 不是,這兩者差太多了。但是從曉淑一身肅殺的黑色連身禮服,確實給人嚴重的錯覺。 「曉淑,早啊。今天怎麼沒跟爸爸和哥哥一起……哎喲!」又有一名親切寒暄的老媽媽被她驚到。「今兒個是什麼日子啊?」 「喔……」魚貫進入準備聚會的各家婆婆哥哥爸爸們無不瞠眼吟哦。「這不是范家的小姐嗎?」 「曉淑姊?」年輕小輩們坦然大贊。「酷!你是突然想開了,還是突然想不開?」 穿成這樣,真是超驚豔的。 曉淑節哀順變地淒然入座,無力搭理大家熱情的招呼。現在除非是全能的救主,誰都無法將她自悲慘的命運中救拔出來。 她一身自頸項沿至腳踝的長袖黑緞名牌禮服,布面柔順地貼著玲瓏身段起伏,卻又線條簡潔俐落,車工細膩地撐起典雅氣質,完全不同於路邊攤仿製品的粗糙浮凸及緊繃局促。雖然她不過綰了個跟平日上班時一樣的高高小髻,也一樣無能為力地彈出幾絲頑皮的鬈曲長髮,整個人優雅嬌貴的神韻卻更甚往常。 昂貴的緞面不需任何綴飾,她的豐美體態就已是最佳的呈現。她全身上下,只有纖細高領之上的一顆珍珠耳環做裝飾,效果之強烈,遠勝富家太太渾身珠光賓氣的俗麗。 「你沒事幹嘛穿這樣?」剛去停好車的老哥越過她身畔坐下咕噥。「人家還以為是不是老爸突然怎麼了。」 「你還敢抱怨?這還不都是你害的!」她努力竊聲,卻仍掩不住悲憤。 「我哪知道維祈會那麼無聊,跟你開這種玩笑。」噗哧! 「你還笑!」她已經恨到快飆淚了。 范家小姐昨晚不慎在家中泡澡泡到頭昏,竟跌入不速之客懷中。被人看光一身細皮嫩肉不說,還慘遭輕薄,害她今早清醒過來時痛不欲生,哇哇大叫。 她身上的衣物仍舊整整齊齊,仍舊是小背心一件、小熱褲一條,可是細膩暴露的雪膚上多了一大堆記號。圓潤手臂上,被人用筆大剌剌寫著:蹄膀一斤五十元。修長的一雙小腿;粗魯標注著:新鮮豬腳,燉鹵下面兩相宜。最狠的莫過於她小肚肚上被塗鴉的三個大字:糯米腸,以及胸口被畫上的翻覆小船,和幾隻不幸墜入洶湧波濤的簡陋小人,拚命做垂死掙扎。 太過分了!這真的太過分了! 「你氣什麼呀。」老哥不耐煩地松松襯衫領口。「維祈也不過是隨便塗鴉而已,又沒對你怎樣。」 「他用的是簽字筆!最粗最黑的那種油性簽字筆!」洗也洗不掉,淺色衣服也掩不住。「他憑什麼跑到我們家對我開這麼惡劣的——」 「曉淑。」 她被長椅靠走道這側的輕喚驚回理智,連忙轉望。「對不起,張伯伯,我會儘量小聲……」 頓時,小口大張到幾乎可以塞進整只拳頭,愕瞪一臉莫名其妙的長輩。 「曉淑,你還好嗎?」張伯伯很為她的神智狀況擔憂。 「我……」腦袋當機。 「這兩位是今天第一次參加主日崇拜的新朋友,他們在介紹人那欄填的是你。你要帶領他們,還是我安排其他人來負責?」畢竟人家是初次參與,總會需要旁人適時說明引領。 「你好,范小姐。」李維祈優雅淺笑。 範你個頭!昨天幹了那麼卑鄙的事,今天還有臉在她面前出現?! 她正想豁出去地叫他滾,卻在瞄見他魁偉臂膀後的秀逸面容時,呆呆怔住。 他?他不是那個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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