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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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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他們帶著殉道精神上臺領死,道貌岸然卻無能為力地各自把玩樂器,聯手假裝錯音連連的混亂琴聲是不存在的。他們竭力表演自我陶醉,企圖轉移會眾尷尬的注意。偏偏這司琴小妹妹鋼琴彈得超大力,跌跌撞撞得另人泫然欲泣。 求求你快住手吧…… 才正想著,不堪入耳的馬戲大樂團突然三缺一:鋼琴沒聲音了。 隨之而來的,是令他們霍然驚醒的靈巧琴韻。台前三人所處的角度,都看不見大片琴蓋後頭擋住的人是誰,卻都很清楚:是她回來了。 琴韻宛若行雲流水,帶領小提琴、大堤琴、長笛,回旋漫舞地融入網琴的旋律層次,歌唱般地一聲部疊入一聲部,合為豐富的饗宴。 大格局中,有精巧琢磨的樂句,呈現細膩的音樂表情。小處之中,又有思考的深度與詮釋能力。 然而這樣的琴藝不能說是毫無瑕疵。她的觸鍵上缺乏專業的鍛煉,亮度與力度上薄弱,快速音群略嫌模糊。但這不是獨奏,並非個人秀。臺上四人各有優勢、各有短處;各有驕傲、也各有軟弱。各有不爽、各有包容;各有孤獨、又各有短陪伴。各有出路、各有困苦;各有灑脫、也各有包袱。 這些七零八落的靈魂融在一起,成為和諧。 哎,果然還是要臭氣相投的怪胎,才對味呀。 三首聖詩演奏完畢,全場還以熱烈的鼓勵。 司真根本不管大家的肯定與掌聲,禮數也不顧,擱下小提琴就沖到鋼琴後方,用力擁住才正要站起來謝謝會眾的優雅小人兒。 啊啊啊!傅玉整張小臉重重撞進他胸懷內慘叫,受不住他突襲的環龍碎骨絞殺大法,幾乎內臟爆裂。 他發什麼神經啊?!她平滑柔順的小禮服、她在美髮沙龍弄了三小時的波浪鬈造型長髮、她精雕細琢的本季秋冬最新朦朧粉嫩娃娃妝……現在整個人簡直被他揉成一團鹹菜幹。 給她滾開! 「傅玉!」另一個拋下大提琴的熱血男兒也激切擁來,抱住緊擁中的兩人。 噢!她的肋骨……她的肺…… 「小玉兒!」又有人棄長笛不顧,擁住那三人。 「你可回來了!」台下不甘寂寞的混仙,也跳上來黏抱在大夥外圍。 在場會眾無不感動,宛如世界盃足球賽終於獲得總冠軍情不自禁相擁而泣回想一路如何苦不堪言披荊斬棘克服艱辛彼此勉勵相互扶持的生死至交戰友們,一同分享這一刻的喜悅。 冠軍隊伍國家的國歌壯烈揚起,升上國旗,隊員們無不涕泗縱橫地昂首迎向燦爛朝陽,揚起抗戰時期激勵民心的樣板笑容,兩道熱淚閃爍。 救命…… 人潮洶湧中。一隻小手顫顫伸起,虛弱求救。 她只不過回老家陪媽媽去加拿大一趟,為什麼一回教會就遭到這種恐怖攻擊?他們這麼恨她半途拉下搶她位置的司琴小妹妹嗎?還是…… 這場賺人熱淚的逝世感恩紀念會,差點當場又多了一個要追思的罹難者…… 不管怎麼樣,歡迎回家囉,小玉兒! 最近,春情蕩漾,超想跟司真單獨在一起的說。可是…… 「這首『這是天父世界』很贊,以我們的編制來演出,前奏會很像電影魔戒的主題曲。」美女在旁,司真居然無動於衷,淨在那裡熱烈地跟不萊梅馬戲團成員討論。 「現在教會裡一直有學過樂器的人想加入我們。」尚之都快被這些仰慕者煩死。「拜託你們能不能提出個解決之道?我們這個團到底要走固定班底的路線,還是人員可以彈性流動的?」 一陣嬌嫩的連連噴嚏聲,在司真身旁努力干擾。 「我建議開放大家參與。」他看也沒看她一眼,邊講邊從口袋掏出衛生紙遞去,就算了事。「不需要小家子氣地把它局限在我們這撮人身上。」 「評選標準呢?」柯南臭著臉小啜噁心的生機健康果汁。「難道來者不拒?」 傅玉落寞地枯坐著,擦著流不停的鼻水。 時值冷秋,她卻為了引起他的注意,穿著薄涼飄逸的夏日性感小洋裝,什麼好料都免費給他看,他卻像瞎子一樣,連她人在哪裡都沒看到。 方老弟則好幸福、好渴望地坐在她對面,飽覽秀麗風光,笑得好不快樂。 氣得她狠狠拿那坨鼻涕衛生紙砸他。這一粗野動作,使得低垂領口內的乳波聳動,幾乎彈脫。 可惡,這什麼魔鬼魔術胸罩。雖然效果驚人,十分突出,卻好幾次險險包不住兩團豐滿,一湧而出。該勾引的人勾引不到,卻到處招來蒼蠅螞蟻,煩死人。 奇怪,司真都不會想跟她單獨相處嗎?她過去只要在有他出席的場合,看到他、跟他在一起就很快樂了。但現在,那種層次的幸福感已經不能滿足她,她想要單、獨、地跟他在一起,偏偏一大雜事擋在他們之間,超討厭。 「太好了,這樣我們的小樂團——」 「解散算了啦!」 小玉兒的忿忿嘔嚷,立刻引來大夥冷冽的斜睨,森狠鄙視。 她愈來愈討人厭了…… 好嘛,她不唱反調就是。那建議她跟司真來個二重奏怎麼樣?這樣她就可以達成卑劣的企圖,兩人單獨相處,切磋琴藝。嘿嘿嘿! 結果,他真的跟她上了……很恐怖的魔鬼訓練課程,不斷要求鋼琴達到他要的高難度技巧,還給她一堆作業。 「難得你會主動提出這麼上進的要求,我們乾脆趁這次二重奏的嘗試,大幅度提升樂團的表現水準。」 啪地一聲,他就丟給她七、八本精心挑選的曲目,還很好心地附上CD,幫助她進入到更高深廣博無邊無際偉大超然的愛樂領域。 她要的明明不是這個的說……嗚嗚嗚。 不行。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司真,陽明山降雪了耶,我們一起去賞雪好不好?」 好。可是,他卻在教會吆喝了一狗票人浩蕩同行,枉費她砸錢訂好的超級浪漫露天溫泉情人包廂…… 「司真,我們兩、個、人——」悲憤泣吼。「去看電影啦!」 好啊,他也很久沒進戲院了,有點懷念。結果,他卻選了一部金馬影展暨鹿特丹影展暨奧斯卡最佳紀錄片得獎作品,描寫蘇丹達弗區在阿拉伯民兵蹂躪下的悲情。看得他流下淚水,她則流下好多口水。睡死…… 「司真。」小手怯怯拉拉他背後衣角。「陪我……」 啊,好。他極具紳士風度體貼入微地陪伴下班時皮包不慎遭機車搶匪奪走的小人兒一同去派出所報警,做了一堆筆錄,帶她去吃豬腳面線壓驚,親自開車護送她回老家。然後,拜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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