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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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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他的笑容看起來,好象有種淡淡的哀傷…… 「都沒有人幫你慶生嗎?」 「搞那種勞民傷財的噱頭做什麼。」呿。 小臉失落地垮著,最後還是殷殷抬起。「你有想要什麼禮物、或是幫你補辦慶生會嗎?」 「拜託不要。」他受不了地哀叫。「別弄到一大群人借機造勢玩樂,最後不但要我善後,還得為一堆我根本不想要的禮物道謝。」名為壽星,實為奴才。 「那……」她就不知該怎麼辦了。 「到我家來,和我妹三個人一起來頓和好餐敘吧。」 和好餐敘? 「順便把兒童劇的佈景及道具部分討論一下。能做的就趁早做,不要又拖到最後關頭,一大堆細節都撞在一起,搞得手忙腳亂。」 她欣然吮著下唇,儘量不讓喜悅外露。「好啊。」 他草草定了個日子,就被其它人叫去幫忙別的事。 她喜歡他的藉口,讓她沒那麼尷尬,又讓他倆碰頭得好自然。原來,他們之間是有某種默契存在的。 接連幾天,臺北市傾盆大雨,寒流過境,搞得暖暖春日變得淒涼無比,陰慘沉鬱,她的心情卻是晴朗的好天氣。原本挫折的工作進度,變得沒那麼難以忍受了。原本沉重的行政事務,也變得格外得心應手。一樣是從早忙到晚,她卻常有哼哼唱唱的興致,甚至開開心心地為疲憊的同事們打氣。 為複印機更換炭粉匣,是多麼快樂的事。計算機當機,是多麼驚奇的事。熱水澡洗到一半變冷水,是多麼有趣的事。房東跟她的外甥破口大吵,是多麼溫馨的事。 這世界真是太美好,美好到真不知還要天堂來幹嘛。 雙魚座啊……要送什麼禮物才好? 他跟凱哥完全是不同典型的人,方斯華之前推薦送凱哥的禮物也不見得適合他。他太奔放、太粗曠,完全不是居家型的男人,光看他那台XX8積架跑車和別克Rendezous休旅車,就知道他的玩性有多狂。 這麼活躍的雙魚,世上還有哪個角落他還沒遊過? 她幾乎用盡比構思企劃更多的腦筋,耗費比推動項目更多的心力,無所不用其極地為他搜尋一個驚奇。 不知道他打開禮物時,會是什麼表情。嘻! 她滿心期待地按著約定時間,六點整來到郎家的老房子。可是想也知道,郎家這對驕寵的兄妹,絕不是什麼勤奮謙卑的角色,被他們拖拖拉拉、擺擺派頭,早是意料中的事。約好晚上六點來訪吃晚餐,搞不好兄妹倆此時還正在超市爭執哪塊雪花牛肉口感較好。 幸好她先前有在便利商店買個飯團墊胃……哎。 小人兒在老宅的小門前等呀等,只差沒抱著大禮物蹲到地上──那姿勢太醜怪了,她做不來。拜託,他說的晚餐,該不會是凌晨六點的晚餐吧? 早知道會等這麼久,她就不穿高跟鞋來了。腳好痛…… 她閑著沒事幹,只好打手機到處找人胡串。勉強哈拉一堆無關緊要的話題,才假作不經意地問一下── 你有沒有郎格非的手機號碼? 雁非她沒開機,所以我也找不到她。 他之前有沒有跟你聯絡, 喔,沒事,只是想到隨便問問。 想跟他商量有關復活節兒童劇大道具的製作事宜。 教會那裡還有沒有人在?是不是有人還待在某間會議室或小教室裡? 她連打幾通,黯然收線。 不能再追問下去了。再打下去,未免做得太明顯,好象她在查他的勤,追討他欠她的什麼債。她第N次地撥打她唯一擁有的相關電話,老宅內也第N次地忠實揚起隱約電話鈴響。 這樣真的太差勁了。她失落得無力譴責,只想勸他們兄妹倆好好重溫公民與道德。 不管再怎麼囂張跋扈,對人基本的尊重還是要有。不是只有名人後裔的小孩才是人,尋常百姓的小孩也是人,沒有差別。可是這樣叫她在約定的時間、約定的地點,被罰站在別人家門口,讓她有種被人羞辱的感覺。 也許他們是忘了,也許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但是這份「和好餐敘」的誠意,已然掃地。 她頹然繼續罰站在門簷下,抱著沉重的大禮物懲罰自己。 她不應該用那麼狹窄的心態去揣想他們兄妹倆,人家或許真的臨時有什麼要事,才趕不回來,她卻滿腦子只想著自己受創的情緒。 不,她才是最差勤的那一個。因為她根本不是在擔憂他們兄妹倆,而是獨獨掛慮著他。 反復的思索,淪為無止無休的折騰。 等到雁非自一輛出租車飄逸下來時,她已全然麻木。 「麗心?你跑到我家來幹嘛?」都十一點多了,待在這裡想嚇死人啊? 為什麼只有雁非?他人呢? 「你要進來嗎?」雁非一身自音樂會回來的盛裝,不耐深夜寒兩。「外面好冷,你喝個東西再走吧。」 「你哥呢?」 雁非楞了下開鎖勢子,回頭呆視。「你不是來找我的?」 她這才注意到麗心懷裡捧著的大箱子,包裝得十分細緻。 「你到底是來幹嘛?」有夠詭異。 「你哥約我今天來你家吃飯,順便幫他慶生。」 「啊?」她有沒有聽錯? 「他明明跟我約好了今天六點到你家來,我們三個一起吃晚餐。」 「他沒跟我說有這件事啊。」何必那麼委屈。「你確定是今天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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