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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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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非?郎……」該怎麼稱呼他?格非哥嗎?可是她又沒跟他熟到那種地步。「郎先生?郎弟兄?郎大哥?」 怎麼辦?誰能帶她出去?她都快要哭出來了。 她想回公司啦。 「郎格非……」驀地拐個彎,她駭然放聲驚叫,雞飛狗跳。 有東西抓住她的腳! 是一隻巨大的鐵掌。而鐵掌的主人,正坐在內廊邊的和室榻榻米上,靠在牆面拿著手機跟人竊竊低語。 「嗯。我聽說過,只是沒想到情況有那麼糟。」 他懶懶比向室內,要她進來等。她羞惱挫折得直想當場走人,卻又不知道怎麼走出去,只得含冤入內,故意坐在離他最遠的角落。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不想再和郎家兄妹倆打交道。她有她的自尊,沒有必要被人這樣耍著玩。 「我只能說我同情你,但我還是沒興趣。」 郎格非以臉夾著肩上的手機,在身前鋪張報紙就剪起腳趾甲。而且,他還是只穿著件時髦的名牌四角內褲,不畏天冷風寒。 「你勸也沒用。我對那個圈子已經沒感覺,玩也玩夠了,不想再浪費時間。」 她聽不懂,也不想探人隱私,只能無奈地坐著胡瞟四周,儘量不去注意他赤露的精壯體魄。 她這才發覺,他有胸毛…… 啊!無聊,看看他牆面的書架上有些什麼東西,不要再去想他的胸毛! 這一亂瞄,讓她瞄到他矮桌上凌亂的文件,全是密密麻麻的外文跟圖表。她看不太懂,可是好象有出現伊斯蘭的字眼。他在做什麼研究嗎? 「我沒興趣照剔人的遊戲規則走,寧可照我自己的方法來。」 真有個性。而且他的個性不是由外表穿出來,是由內濃烈地散發醞釀,難以模仿的強勢氣質。 「我並不特別,你也做得到。差別只在於我甘願為此付代價,你卻不想付,所以你只能作夢,用口頭的羡慕來彌補。」 是啊,她也不太喜歡別人說很羡慕她,好象她從來不需要掙扎,也不用付代價,一切得來輕鬆容易似的。 她專心傾聽著他對手機的低語,沒注意到他一直淡淡斜睨著她的頜首嗯嗯嗯,以及一兩個小小的呵欠。 昨晚為了趕在項目會議前把手邊各部門賓料登錄完畢,弄到半夜三點多才睡。剛才又為了繪本的事,被雁非操得半死。現在情緒一鬆懈,才發覺自己好疲憊。 「那是因為你們部門間缺乏良好的互動,才會讓員工浪費大把時間在權責的畫分,搞得每個中級主管都像打雜的。」專收大小爛攤子。 沒錯。名片上看來,她這個執行編輯好象滿稱頭的,還身兼行政,其實跟打雜的歐巴桑沒兩樣。凡是不知道該歸到誰頭上去做的事,統統都會丟到她桌上來。 累得像塊爛抹布…… 不知何時,她由癱坐著點頭打盹,轉為暫時倒在榻榻米上小憩一會兒,然後一路不省人事到天黑。 悠然轉醒時,她傻傻揉著睡眼,在暖呼呼的被筒裡翻個身。正打算繼續睡到海枯石爛時,猝張大眼。這裡是哪裡? 「完蛋!」 她彈身而起,四周一片闐黑。陰森死寂中,只有日式矮桌上亮著一盞小燈,半昏不明,桌前打著赤膊的壯漢正對著NOTE BOOK凝神按鍵,像在審慎洞悉國際局勢。 「現在幾點了?」 「晚飯時間。」 天哪,她怎麼會睡到這種地步?她這才慘然想起,下午三點總編召集的項目會議……昨天通宵趕出來的進度,現在全部白做了。 噢,拜託,她已經剩沒多少薪水可以給公司扣。 「想吃什麼嗎?」 砒霜……「不用了,謝謝。」 他好專心,眼睛完全不離屏幕。應付一聲之後,就恢復沉默,只剩按鍵的微響。 「我能不能借一下電話?」 「你的總編先前有打來,我已經跟她交代過了。你繼續睡吧。」 哎,死就死吧。「你在研究中東情勢嗎?」她遠眺桌上文件。 「只是在幫朋友做翻譯。」隨著美伊情勢變革,伊斯蘭文化的出版需求霍然大增。「他很急,而我有空,就幫他弄一弄。」 也許是天色暗了的關係,也許是四周很靜的關係,也許是她睡得很舒服的關係,她突然很想跟他聊聊天。 「你好象很疼雁非。」捨不得讓寶貝妹妹受一丁點委屈。 「有嗎?」凝睇屏幕的雙眸擰起了眉心。 「不然你剛剛幹嘛那麼強悍地硬要馬上替她討回公道?」 「剛剛?」啊……對。性感嘴角邪邪一勾,高深莫測。 「像我哥就一直跟我處不好。」她抱著曲起的雙膝,呆望自己的腳丫子。「去年他一結婚,我就搬出老家了。」 「嗯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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