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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誰都知道他在愛欲上相當大方,對方既可痛快銷魂,他玩得也高興。可是,絕不談感情,那太複雜,也太無聊,有時,甚至可說是無恥。

  大家都認定他不會攪和感情這淌渾水,他也這麼認為,那他近來的煩躁該如何詮釋?

  去死吧,這些有的沒的煩人問題統統去死吧!他十天之內就能查出兵部尚書受賄的內幕,辦事大臣以辦貢名義通關運貨,私取暴利,也給他三兩下就挖出馬腳,撤官懲戒,從此更受皇上器重。他何必拿如此寶貴的精力和莫名其妙的綺思周旋?毫無成效,徒增困擾。

  不管了!女人本來就是用來當結盟籌碼與調劑生活用的,浪費那麼多心思在上頭,未免無聊。從今天起,回復他豪情浪子的生活,隨心所欲,瀟灑至死!

  可是,家門口蜷伏的小身影在刹那間就粉碎了他先前的狂放霸氣。

  仙仙?

  鳳恩愕然。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牽著坐騎僵立門前,直直瞪著等人等到趴在大門階上睡著的人兒,裹滿了企圖遮掩形貌的亂七八糟布巾,在寒涼的清曉曲身安睡。

  她等他多久了?

  不是已經向她下聘訂親,兩人終身都成定局了嗎,何必還把自己掩護得如此神秘?

  「仙仙。」他屈跪在她身畔撫喚著,暖暖的吐息縈繞在她面前。正當他打算悄悄推開擋住她大半容顏的頭巾,卻被一隻小手猛地襲來——

  揉向她惺忪的睡眼。

  「嗚……」床板好硬又好冰!不舒服……

  「仙仙。」他柔聲哄著,等待移開小手後將展現出來的面容。「仙仙,起來了。」

  她老大不甘願地一邊咕噥,一邊揉眼坐起,打了個呵欠就想也不想地勾抱住他的頸項,枕入他暖熱的肩窩繼續睡。

  她舒適愜意的歎息流轉在他的頸際,頓時激得他熱血沸騰。

  「仙仙,你什麼時候來的?」他輕柔地讓她高高坐在他曲起的左臂上,勾抱著軟呼呼的身子。「你看你,頭髮都冰涼了。」

  雖然他成功推開了礙眼的頭巾,仍無法見到枕在他肩窩死角的嬌顏。

  「好痛喔……」她眼也沒睜,口齒不清地一掌打開壓在她柔嫩臉蛋上的剛棱面頰。

  「你不要轉頭,會刺啦……」

  他挑眉搔搔已蓄滿整夜青碴的下巴。被女人視做性感的象徵,到她眼裡竟如垃圾。

  「仙仙,你還是到我房裡去睡吧。」他扛著早已睡癱的小人兒進府。

  「我回家睡……」

  「你家在哪裡?」

  「那裡……」

  「喂,別流口水。」他滿足且好笑地扛著自動送上門來的戰利品人房。「你還是在我這兒休息吧,睡飽了我再送你回家。」

  「不行……」她厭煩地又是揉眼又是槌打著囉嗦擾人的靠山。「我不要你碰我,也不要你看見我。」

  「為什麼?」

  「因為你不喜歡我。」她賭氣地再度圈抱住他的頸項。「看到我,你只會不高興。」

  她怎麼知道他在為求親後的矛盾感到厭棄?

  「我沒有不喜歡你,仙仙。」他細細呵護著,撫摩著嬌小的背脊。「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麼一直閃閃躲躲的。如果你不希望我看你,我不看就是了,你就在這裡陪我休息,好嗎?」

  見她久久不回應,他只得搖搖懷裡的睡娃。

  「仙仙?」

  她有氣沒力地點點頭,喃喃夢囈:「我相信你……」

  再一次地,她以單純的完全信賴擊潰他原有的詭計,安然蜷在他臂彎中入夢。

  「仙仙。」他輕歎。這孩子氣的寶貝,令他沒轍、令他疼惜、又令他悸動的嬌娃。

  「好好睡吧。」

  第六章

  午夜的城郊溪畔,兩個無聊的人影各玩各的。打水漂,玩手指,伸懶腰。

  這是小舞和鳳恩自那日後夜夜相見的神秘私會。說好兩人都不見光,不搞男女之事,也不可在白天提這暗中相會——她才不要再給華陽搭順風車的機會。

  「你犯的最大錯誤,就是沒搞懂你吐露心事的是何樣對象。」

  當她向元卿坦承這所有經歷時,他曾如此道。

  元卿也向她坦承了他的想法,只不過,她不太能接受。

  他很希望能儘快迎娶小舞,可奶奶卻一句話阻死了他的路:除非奶奶先拿回她那封舊情書,否則甭想她會放小舞成親。

  「我看只有委屈你再出面跟鳳恩貝勒交手了。」元卿當時滿懷歉意地歎道。「目前你是惟一最有機會接近那封信的人。」

  「我?怎麼接近?」

  「很簡單,美人計。」雖然老套,卻很管用。

  「不可能的。他白天看見我時,只會討厭我;晚上看不見我時,就只想在我身上亂摸。」

  「那正是我的意思。」

  小舞目瞪口呆。她沒聽錯吧?

  「我不會在乎我娶的是不是處子,我只想儘快娶名妻子。」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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