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朱雀幽蘭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八 |
|
|
|
朱雀……「穆蘭,別這樣,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孩子著想啊。」 啊,孩子,她和朱雀的孩子。她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這個的胚胎存在。她不知道朱雀來自何方,也不知他己歸往何處。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散如晨霧,留下的只有無盡的辜負。 「明兒個我陪你去慈善堂走走,好嗎?去散散心,也順道去解決你一直掛念的問題。我會同時派人去替你打聽朱雀的下落,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嗯?」 在最脆弱無助的當口,曼陀羅的輕聲撫慰,成功地駐進穆蘭破碎的心靈。 「謝謝……」她含淚入夢,緊緊握著那雙摧她入地獄的手。 穆蘭從沒想過,鋪在她前方的,是何樣殘酷的陷阱。 直到她在慈善堂前被氣憤的小民們投以爛菜腐果、怒駡連連,才第一次見識到人的面孔可以有多猙獰,人的嘴有多惡毒。 「你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妖婦,你還我孩子來。」 「你有沒有良心?我把孩子送來慈善堂是因為我窮,希望他能到好人家裡過好日子,你為什麼要這樣糟踢我的孩子?」 「沒心沒肝的滿韃子,你們果然沒一個是好東西。」 若非慧善堂內的幾名壯漢出來嚇走這群刁民,穆蘭恐怕會被踩倒在地。 「格格,您實在不該來的。」堂裡的管事擔憂道。「慈善堂現在成了團污水,您何苦這時還一腳膛進來?您還是趕緊回去,快快撇清吧。」 「出了什麼事?」 「您都不知道嗎?」管事看了她的反應,老臉皺得更厲害。「自從這慈善堂由太子和額勒春少爺接手後,簡直成了人間練獄。太子純粹想用慈善堂斂財兼賺取名聲,根本不管孩子真是被正當人家買去還是給妓院買去。額勒春少爺則是三不五時來挑他喜歡的貨色,帶回去折騰夠了再丟回這裡。現在這事不僅鬧到衙門去,很可能在皇上西征回京時,還會掀起一陣風暴。」 怎會如此?她當初辛苦籌劃、請阿瑪出錢協助的慈善堂,怎會淪入這等光景? 她為什麼會被人瞞到這種地步?她平日生活的圈子和外真實的世界怎會差這麼多? 落寞回府,才跟父親略提此事,就遭到痛駡。 「你別再給我惹是生非!為了收你這爛攤子,我和朱雀先生已經搞得一個頭兩個大。現在他又去向不明,你想我哪還有那麼多精力收拾!」 她難過得無以復加,不光是為著當初建堂的好意被人如此糟蹋,也為著父親從未對她吼過的這般重話。 她傷透了父親的心。從她和朱雀私情洩漏的那一刻起,她就擊碎了父親心中最疼惜、最乖巧的那個水晶做的小女兒。父親氣得不想見她,心痛得不願面對事實。他的失望,他的無奈,全發洩在對她的憤慨上。 為什麼……她的人生好象瞬間扭曲了,再也不復原來模樣? 朱雀呢?他為什麼還是沒出現?他去哪裡了? 「格格。」侍女連忙扶起虛軟下去的身子。「您怎麼了?」 頭昏。,……而且疲憊。她好想見朱雀,好想好想見他……「穆蘭。」曼陀羅興奮地自園林遠方招手奔來,繼而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改為一臉淒涼。「你要不要到朱雀的跨院裡瞧瞧,右護法正在為他收拾殘局。」 收拾?穆蘭撇下焦心的侍女與曼陀羅,碎步直奔跨院。怎知,沒有朱雀的蹤影,連他住過的痕跡,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為什麼會這樣……」她抓著右護法穩住自己顴軟的雙腿。「朱雀去哪裡了?他不回來了嗎?」 「是啊,他已經下令撤離,這裡不再是朱雀府了。」 「為什麼?」穆蘭顴著啞噪,淚珠液滾而下。「為什麼連你也這麼說?他不要我了嗎?」 右護法愕然瞪著揉人心腸的淚人兒,轉而一笑。「他既然沒說,表示他想親自告訴你。」她就不必雞婆啦。 「朱雀在哪裡?他會回來嗎?」她泣不成聲,苦苦追著右護法離去的身子。「請你告訴我他在哪裡?他為什麼不見了……」 「我要說的只有一句。」右護法豉勵地重重按上她的肩頭。「恭喜——不過我還是很討厭你。」 穆蘭不解地愣住,無法明白這團迷離亂局。 但及時趕到的曼陀,立刻聽出蹊蹺。她知道朱雀擄府前必有數日的下落不明,這是他的慣例,也是她嚇唬穆蘭的大好陷阱。可是……「你為什麼跟穆蘭恭喜?」曼陀羅等右護法走到府外追問。 「喲,你不知道呀。」 「少跟我嘻皮笑臉!你剛才在恭喜什麼?」 「別吼嘛,怪嚇人的。」右護法歹毒地笑著踏上馬車。 「朱雀後天就會上誠郡王府來提親,你等著叫穆蘭嫂子吧。」 「提親?」曼陀羅怒凸雙眼。「他瘋了是不?」 「希望你別早他一步瘋了才好。」呵。 「放乾淨你那張賤嘴爛舌!再瞎說一句,我有你好看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