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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穆蘭近日對他的態度確實反常,幾次想透徹她心中真正的想法,卻又不想辜負穆蘭一再地勸戒,濫用他的能力,只好一個人承受心思紛亂的折磨。

  為情所苦,就是這滋味?

  小光來賣畫時,則一句打醒了穆蘭這夢中人。

  「什麼朱雀每定居一處就跟人生孩子!朱雀府可是他們那票人商議大事之處,你當那兒是淫窟嗎?」

  對呀,她怎會如此胡塗?

  「我勸你少跟朱雀以外的那幫人接觸。不管他們看來多無害、多和善,都算不上什麼正派人物。」他沮喪垂眸。

  「幸好是你,死纏爛打著朱雀要他把我給交出來,否則我早就被送到江南接受調教,也變成他們那種人。」

  可是才剛釋懷的疑惑,卻在她接連數日的異狀中化為無比的拒憂——「格格。」侍女在穆蘭桌旁急急攙秩著。「來人,快來幫忙一下,格格又吐了。」

  「怎麼回事,東西還是不新鮮嗎?」

  「格格。」

  她難過得連話都說不出,一聞到食物香氣就想吐,只得揮手叫人把東西全撒走。

  「格格,您這幾天胃口怎麼這麼差,是不是生病了?」侍女將她抹至床畔休息,擦著她額上的冷汗。

  「我只是……比較累……」

  恃女們不安地交換了個色,竊竊問道:「格格,您這回的月信,似乎遲了很久……」

  穆蘭頓時如遭雷極,瞪得恃女們慌張地猛找臺階下。

  「所以格格您要多吃點東西,好補足血氣,才會身強體壯、一切正常。」

  「是啊是啊!有時我為了想瘦一些,幾餐不吃飯,餓得連月信都不來了,就是因為體力太差、氣血不足嘛。」

  這些都不是理由,全是藉口!她害怕地冷顫著,輕撫自己平坦的下腹。

  朱雀非常喜歡讓女人生他的孩子,尤其是私生子。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她是什麼時候有的,肚子要多久才會大起來?她要怎麼跟家人交代,她那懸而未決的婚約怎麼九?朱雀呢?他在哪裡?

  「不行,你不能把這事告訴朱雀。」曼陀羅得知後急急阻止。「他若知道你杯了他的孩子,就等於達到他的目的了,那他還有必要再繼續留在此嗎?」

  「你胡說。」穆蘭痛聲泣喊。她好怕,她好慌,她要立刻見朱雀,她好想趕快投入朱雀懷裡,宣澈無限的恐懼。「小光說朱雀府是辦正事的地方,不是娼館。而且我相信朱雀,他絕不是始亂終棄的男人。」

  「小光算什麼東西?」曼陀羅怒駡。「他自己就是個男娼,他的話你也聽?」

  「我不管他做什麼行業,他都是個率直的好孩子……」

  「那他有率直到跟你坦白他是額勒春的玩物之一嗎,啊?」

  穆蘭大諤。

  「額勒春那怪胎,就是喜歡欺陵女人和小孩。你那個小光賤到連這種客人也接,還有什麼人格可言?他說的話能信嗎?」飯桶一個!

  穆蘭的神思飄往遠方,憶及小光曾遍體鱗傷地來找她,憶及他什麼也不肯說的倔強模樣,憶及他躲在她身後的無聲低泣……她揪心地緊閉起眼睛,以免同情心草草地決堤。

  他什麼也不敢說,怕她嚇壞了,怕她輕視,或怕她為難,是嗎?她為什麼那麼缺乏看人的眼光,讓額勒春不斷囂張?

  啊,慈善堂!

  穆蘭骸然醒悟,自己競將這頭肥羊送入虎口。那裡的孩子如何了?慈善堂一直遮遮掩掩的危機又是什麼?

  「我要見朱雀!」

  「別白費力氣了。」曼跎羅笑著追著她趕往書房,又轉往他的院落。「我想,他會不會科到你已受孕,正準備撤離此地呢?」

  「他不會。」她四處奔走著,搜尋著,慌亂的心計她無暇注惹自己眼眶不住滾落的滴滴恐懼。「我一定要我到他,這事我一定要同他商議。」

  「你找不到人的。」因為朱雀要她代轉穆蘭,他會離府數日以處理要事的囑咐,全卡在她肚子裡。「就算他回來了,我勸你也別告訴他懷孕的事。」

  「我不管!我要見朱雀,我現在就要見他。」

  她哭著、喊著、焦急地尋找著,僕役們的勸阻無用,家人們錯諤的喝止也沒用。她己不在平眾人的看法,不在乎兩人隱藏不住的激切戀情。

  她想見朱雀,他到哪裡去了?為什麼突然沒了蹤影?

  耗盡的體力、喊破的嗓子、哭幹的淚,改變不了他消失的事實,只剩她心碎地累倒在幽暗的朱雀跨院裡。

  「別難過了,這是朱雀府撤離時,女人必經的痛苦。」曼陀羅點起油燈,淡淡地安慰著。

  他到哪裡去了?為什麼都不告訴她一聲?她在他心中算什麼?

  「你看你,再哭下去,眼都要瞎了。」曼陀羅悠哉地歎著。

  他不要她了嗎?連她的孩子也不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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