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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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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配講良心?如果有良心,『四靈』為什麼阻撓我表哥調查鹽務上私梟買賣的內幕?」 「我們必須如此。『」 「因為你們正是從這不法勾當中獲利! 「我不否認這點,但我們行動背後有更大的用意。他要查鹽務可以,不過不能是現在。」 「有何不可?」 「對你這種生在京城的豪門千金當然有何不可,但你想過一般的小老百姓嗎?早先的三藩之亂,最近的西北叛變,軍餉的龐大需求幾乎榨幹府庫,大衙門開始榨小衙門,小衙門就轉而榨老百姓。這些小老百姓放著價廉物美的私鹽不買,你要他們怎麼活下去?」 「可……可是,買賣私鹽是不對的事,不對的事就該查辦……」「所以我說要查可以,但不是現在。百姓現在需要休養生息,等到局勢平穩,民生富足些,再查辦也不遲。」 冰雅沉默地杵在他懷抱裡。她不知道這些,總以為對的事就得全力去做,完全沒顧念到一般小老百姓的生活。 「難道……元卿表哥做錯了?」 「他沒有錯,只是時機不對,所以我們『四靈』才全力阻止他繼續查緝。否則他這一徹底查辦,不僅擾民,還會動搖國本。」 「有這麼嚴重?」 「他這一查,恐怕很多王公貴族的貪瀆爛瘡都會一併被扯出來。你想,皇上正全力南征北討,京中局勢卻一片混亂。內部不安,他如何攘外?」 想到自己阿瑪涉入的兩件貪瀆大案,她不禁心驚膽戰。 這世界的確如表哥所言,太複雜,善中有惡,惡中有善、每個人各有立嘗各有說法。 她以前黑白分明的生活,實在單純得可笑,宛如孩童時代聽的簡單故事:好人一定是光明燦爛、十全十美地好到極限,壞人就一定得頭頂長瘡、腳底流膿地徹頭徹尾爛到底。 「那……我該怎麼辦?這樣我怎麼分得出什麼是對、什麼是錯?」連善惡都變模糊了。 「看方向,而不是看表相。只要你的原則與堅持是朝正確的方向走,就對了。而那些看起來似乎很正直的行為、很正義凜然的言詞,有時只是表面功夫,裡頭包藏的淨是邪惡。」 「那我呢……」她退縮地抬眼凝睇。「我會不會……是邪惡的?」 「為什麼?」 她說不出口,羞愧地撇開了頭,卻被他的大掌支住下巴,迫使她面對他令人感到渾身赤裸的濃濁眼神。 「承認你自己愛上了我,有什麼好可恥的?」 「我沒有……我才不會……愛上仇人。」可惜這話說得太脆弱,沒她預期的強悍。 「成親之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可是,我不能……」 「沒什麼不能。」他吻啄她無助的紅唇。「我會替你解開這道恩恩怨怨的枷鎖,就讓我們的敵對由這樁婚事終結吧,也好讓一切的衝突化為祥和。」 可以嗎?她心底這項最深的期盼真的可以實現嗎? 「你……不應該會這麼做的。」她忍不住怯聲吐露。「這不像是你會做的事。」 他霎時眨亮了驚異的雙眼,隨即流露讚歎的笑靨。「冰雅,你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你是真心想與我表哥和解嗎?」 看她幾近渴求的純稚眼眸,他差點脫口直言。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不要你為了刻意討好我而扭曲你的本性。」 「我有嗎?」 「你好戰,喜歡刺激的生活,對自己的親人看似和善實則淡薄,能利用的你是毫不吝于利用,也不覺愧疚,更不會覺得自己哪裡有錯。」所以他肯向表哥低頭的說辭,著實詭異。 「聽來我挺惡劣的。」 『可是你很少在我面前掩飾你的惡劣。」 他的凝望突然犀利起來。「這樣的男人你也愛?」 冰雅頓時漲紅雙頰,有點氣惱自己的多嘴多舌。「少往你臉上貼金,也少把那個噁心的字眼掛在嘴邊。」 「你不希望我變好?」 「我只是不希望你在我面前偽善。」 「即使我很卑鄙,你也願意接納?」 「我可沒這麼說。」她被瞪得愈發難堪。「走開,別纏我不放!」 「冰雅。」他依舊圈她的嬌軀,額抵額地歎息。「我為什麼會這麼想要你?」 「因為人性本賤,愈是要不到的東西就愈渴望得到。」 「那為什麼我已經得到的,我仍想要?」 冰雅還來不及搞懂他的意思,就被他緊緊捧頭側、重重吻上去,宣示他的擁有,強調著他的獨佔,間或含有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憤怒與焦躁。 她在下唇被咬破之際捶上他糾結的臂膀,阻止不了他的攻勢,反使他更加逼近,將她困在炕桌前。 「為什麼會這樣,冰雅?」 「我不知道,你走開!」她頑強抗拒貼在她唇上的低吟,她不要再和百禎有任何暖昧關係。 「我從來沒有這麼想要擁有什麼。」但為何為了冰雅,他一再破壞自己的規矩,做些無法理解的蠢事? 為一個女人把自己的世界搞得天翻地覆,實在愚昧至極。為一個女人卯足全力、不計代價地爭奪到底,更是可笑透項。那他現在在做什麼? 「百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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