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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她不但往下掉,而且是往水裡沉,宛如墜入一口深不見底的水井。

  怎麼可能?她只是踏在一攤地上未幹的淺水窪,怎會栽入無底洞般地不停下墜?

  驚駭的氣泡大量地由她口鼻冒出,卻無法吸入一絲毫氣息。一呼救,就被灌入強烈的壓力與水流;一睜眼,看到的只是比黑暗更黑暗的探幽。

  救命。她不能呼吸!師兄!

  百禎請朋友施法埃她昏茫地轉眼四望,難怪這麼多人。

  「夾道。」

  「什麼?」百禎一面疑惑,一面朝旁人使眼色,將熏爐撤去。

  「我本來在夾道裡。」她異常冷靜,卻語無倫次,神情呆滯。

  「我們利用水道,借夾道中的水窪,把你從這裡抓出來。」

  她愣愣望著他手所指的大水盆。

  「你把我從這水盆裡抓出來?」

  「是埃」

  「為什麼?」

  「為了把你順利娶到手。」

  「為什麼,我不是早就是你的了嗎?」

  百禎流露無可奈何的俊美笑容。「若不是你被雌麻熏昏了腦袋,我真會因為這句話一輩子為你出生入死。」

  「我也是。」她像孩童般笨笨地、直立地死板答道。

  「『白虎』,讓她休息吧。驚嚇剛過,又吸了那麼濃的麻香,我看她已經有點神智錯亂了。」

  「那又怎樣?我覺得很好埃」百禎癡醉地笑撫懷裡濕透的小身子。

  「我也覺得很好。」她的回應呈現直覺式的呆滯,毫無情緒在內。

  「我看你還是好好睡會兒吧。」他笑以手指刷過她眼皮。「太乖的冰雅,一點都不像你。」

  她靜靜地閉目沉入夢中,凝寂不動。

  「睡吧,冰雅。睡醒之後,就可以準備做新娘子了。」

  但她回來之後,卻淪入真正的惡夢。

  「我為什麼要被扣留在你家?」她惶恐地在他房裡怒喝。

  「怕你為咱們的婚事太過煩勞。」百禎滿意地懶懶癱坐炕上笑看她,眷戀著再度將她手到擒來的快感。

  「我沒有要和你成親!」

  「只有你一個人在這麼想。早點面對現實吧,冰雅。」

  「該面對現實的是你。」她切齒低咒。「你沒有權利將我軟禁在此,讓我連一步也踏不出去。你這麼做只會使我們兩家交惡,我表哥更不會坐視不管。」

  「好可怕呀。」

  她氣憤地握緊小拳,轉身踱向杵著彪形侍衛的廳門。

  「冰雅,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他不知何時貼到她身後,輕輕壓回她正怨恨地拉開的門扉。「我不是特地跑來和你拌嘴的。」

  「走開!」她厭惡地推身後龐大的軀體。

  「別再當好女孩了,你管他什麼養育之恩、師徒情誼,你難道連追求自我的膽量也沒有?」

  她無可反駁地掙扭他的溫柔箝引,又被拉回花廳裡。

  「你喜歡我,喜歡挑戰,喜歡冒險,這些我都可以滿足你,你還硬著脾氣在抗拒什麼?」

  「你無恥!」

  「可是我很誠實。比起故作高潔的偽君子,我無恥得很正直。」

  「你沒資格跟我談正直!」

  「只因為我傷了你表哥?」

  「你傷害我的親人,還有臉妄想我會不計前嫌地和你在一起?」

  「為何不也讓我成為你的親人,化敵為友?」

  「你走開!」不要老貼在她面前呢喃。

  「我從不跟人低頭,但為了你,我願意向自己的姻親道歉,我不該傷了他雙眼。」

  「卻可以阻止我向你的表哥再採取任何暗殺行動。」

  她反感地皺眉瞪眼。「你拿這種事跟我談條件?」

  「我只是在承諾你,絕不傷親人一根寒毛。」

  「那還真是委屈你了。」她鄙棄一哼。

  「你總不可能以為『四靈』永遠不會對你表哥出手吧?他這麼努力地想當別人的眼中釘,『四靈』不宰他行嗎?」

  「你們『四靈』果然是一群小人。」

  「而且是群有良心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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