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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那名女子微怔,沉下溫和的臉色。「很有意思,冰雅,你覺得鬧夠了嗎?可以靜下來把東西吃一吃了嗎」

  冰雅?

  「我沒指望你會原諒我,但這次意外,你自己多少也要負點責任。你若不希望我出現在你面前.我走就是,別把氣出在這些藥材上,它們可全是貝勒爺的心意。」

  貝勒爺?

  「不是每個人都有嘗到老山參的福氣。他拿老福晉養身的極品來伺候你,給足你面子,呵護你裹子,還有什麼不滿意呢?」女子一則認輸的無奈相。

  「你到底是誰?」她憤吼,嬌嫩的嗓子聽來不像恐懼,倒像在耍脾氣。可她知道,自己攀在台邊的手正急遽顫抖。

  女於寂然凝望她,放棄地深深歎息。

  「那你好好保重了,冰雅,我這就叫詩女們進來。」

  冰雅痛苦地伏首在檯面上,仿佛連呼吸都會耗盡她的元氣。

  「冰雅?頭很痛嗎?『女子仍放心不下地走近。

  是,她頭很痛,但卻是被自己剛才的大吼吼痛的。她好難受,從沒感覺到如此虛弱。

  她真該謝謝這名女子的輕聲細語,因為她現在才明瞭,自己已經脆弱得受不了一點刺激。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你先上床躺著。」女子溫柔地扶著她雙肩。

  就算冰雅再倔,也無法不向自己的現狀投降。她的確非常需要躺下。但當她不經意掃現過鏡面時,赫然大驚,瞪著其中影像,半晌都不曾眨眼。「這……是我?」

  女子苦笑。「病人本來就會憔悴些。不過你放心,等你休養好,自會恢復原來豔光四射的形貌。額角上的傷嘛,就算會留痕,也可以用頭髮蓋掉。」

  不,不是,她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這不是我的臉。」

  「要是我哪天也病成這樣,我恐怕也會這麼說自己。」女子聳肩。

  這不是她的臉——一張十六歲少女的蒼豔容顏。她不應該是這副模樣!

  「冰雅?」女子莫名其妙地看她慌亂摸索自己的面容。

  這明明不是她的臉,為什麼摸起來卻那麼熟悉而真實?鏡中的人是誰,她自己又是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冰雅,你還是快回床上吧。」愈來愈慘無血色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她努力沉下思慮與情緒,在腦海中迅速搜尋蛛絲馬跡,卻全然一片空白,只有一陣強過一陣的耳鳴,整顆頭脹痛得連眼珠子都快爆出來。

  「冰雅!」

  她痛苦不堪地軟軟在地上,錯成一小團,緊緊掩著雙耳。

  「快躺下!來,我扶你回床上!」

  不要,她要再看一下,鏡子裡有她要的答案,只是她一時想起來……「別壓到傷口啊,冰雅!」女子慌了,邊扶邊嚷:「來人,快來人哪,替我把冰雅帶回床上去——」

  「怎麼了?」

  這聲音!冰雅猛然朝門外方向抬眼,但巨大身形背後射入的燦爛光線,令她猝地驚聲尖叫。

  「關門!快把門關上!」

  「貝勒爺,門!」女子連忙扶住縮成球狀劇烈顫抖的小身子。「她的眼睛怕亮,快別讓陽光照進來!」

  就算門已立刻關上,也斷絕不了突來的強烈刺激帶給她的折磨。

  「冰雅?」低柔的嗓音情至她身畔。「你也真是的,一醒來就急著照鏡子,這麼愛漂亮,嗯?」

  渾厚的輕笑隨著一隻手臂,輕輕巧巧地就將她打橫抱起,步向床畔。

  這個人的聲音、感覺,是熟悉的,她記得……「師父?

  「乖,等吃完藥膳再撒嬌吧。」他笑著將脆弱的小人兒輕柔安置到軟榻裡。

  「師父?

  「你看你,每次東西都要替你準備個四、五份,只有一份是真正派上用場的,其餘全是先讓你砸個痛快的。」他無奈地笑著床邊碎爛的藥盅。

  「師父?

  「嗯?」他轉向她,與她互望。

  啊,他是師父,可是……為什麼其餘印象,全都想不起來?

  他很高,甚至有點太高。他很壯,卻壯得太過粗獷。他很魁梧,厚實的身軀令人備受壓迫感。他的脖子相當粗壯有力,肩臂雄健,可見得其底子之深厚。但……她呢?

  「還在拗脾氣嗎.冰雅?」

  唔,他笑起來……是那種非常危險的男人,因為太俊美。英武的剛棱臉龐與這副寵溺的笑容一配,天下女人只有酣軟嬌歎的份,恐怕連站的力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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