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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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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夢無懼于惠大人的怒容,反而優閑地眯著笑眼。「是這樣的,家父和我都在同僚中聽到過,前宰相明珠打算拉攏惠大人的勢力,好東山再起。」 「我沒聽過這消息。」但最近明珠府上的確常派人來問安送禮。 「惠大人您當然不會想蹚這渾水,但明珠的死對頭早將您視做北党的走狗,計畫要上疏參劾您。」 「參劾我?」惠大人霍然變了臉色。開玩笑,幾十年來辛苦經營的官場生涯,哪能毀於莫須有的流言揣測! 「家父實在不忍心眼看一介忠臣遭此下場,想對您伸出援手,卻又未免唐突。畢竟咱們只是同樣在朝為官,此外並無任瓜葛,不是嗎?」 元夢的笑眼忽而轉為犀利。「但,若兩家結為親家,一切的情況就不同了。」 這一句,重重戳入惠大人慌亂的心。 和元夢結親,背後所附帶的政治勢力非其它人可比。元夢的宗族鈕佑祿氏出了數字後妃,深得皇上恩寵,形同元夢家伸入宮圍的勢力之手。加上敬謹親王不動如山的崇高地位,和他們結親形同如虎添翼,根本不必擔心自己會被兩派黨爭無故夾殺在其中。 「可是琉璃已經算是我的未婚妻,我們雙方家長早就默許,你想和惠大人攀關係的話,何不去娶妹妹玲瓏!」可憐兮兮的兆蘭也只能緊抓著這點不放。 他的力量實在太單薄,完全不敵元夢迫人的強勢。 「要知道,現在被外界傳得不堪入耳的是我和琉璃,唯有成親,才能消除我們倆行為放蕩、計畫私奔的謠言。此外,我三番兩次被人無地上門質罵討人,不採取報復行動是怕琉璃的處境太難堪,並不代表我就很樂意被捲入這場混亂之中。」 「我教子無方,請見諒。」惠大人當然知道魯莽闖到元夢家聲討的正是他那群笨兒子。 「我想咱們也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由惠大人定奪吧。」元夢優美地霍然起身行禮。「恕我不久留,畢竟玲瓏格格被人下咒之事已經花了我不少心思調查,現在既然沒事,我就不必再多打擾。告辭。」 這筆人情債,讓惠大人有點想婉拒親事的念頭蕩然無存。 「你就放手去準備下聘的事吧。」 兆蘭當場被惠大人給元夢的響應凍住了心,錯愕得一時無法反應,屋外的琉璃也從頭涼到腳,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元夢為了說服阿瑪,確實是無所不用其極,動之以情,說之以理,威之以武,誘之以利,可是他始終沒說他想娶她是因為喜歡、因為愛。 或許對長輩在如此嚴肅的場合不該將情愛說得這麼白,可是元夢連一點暗示或一點可能性也不提,討論婚事儼然像討論一筆交易。 她頓時想起兩人單獨相處時的真心低語—— 我想娶你,是因為我要你。 此時此刻,她才突然領悟到元夢當時說的是「要她」,不是「愛她」。 *** 元夢向琉璃正式下聘之日起,新的流言立刻四處傳起。 「你不用告訴我,因為我根本不想聽。」琉璃在自家的賞梅亭中視而不見的看著桌上棋盤。 「可是外頭實在傳得太難聽了,害我都不太敢出門和其它府的格格聯繫,免得……丟人!」錦繡邊講邊喘,一不小心岔到氣。 「別氣、別氣,放輕鬆點。」琉璃趕緊和侍女拍撫她後背,平復她的短促急喘。「錦繡,怎麼我妹病才好,就輪到你變虛弱了?」她剛到北京寄住時明明生氣十足,短短一個月內卻蒼黃消瘦得不成人影。 「我……我沒……」老天,剛才真不該一口氣把話說得太急。 「別說話!」琉璃馬上命令ㄚ鬟端參茶上來。「快趁熱喝下去,你氣都喘不過來了。」 錦繡抓過參茶趕吞下去,喉嚨毛雜雜的刺癢感馬上舒緩。 「你先別說話,就這樣靜靜待著休息。」琉璃比她還緊張,等錦繡的氣息逐漸穩定後,她才放心。「你的身子怎麼會變得這麼差?是不是在我們這兒住不慣?」 「兆……兆蘭最近……怎麼了?」錦繡的小心翼翼不是因為話題敏感,而是怕老毛病再犯。 「我好幾天沒見到他了,差人送口信請他來坐坐也沒有回音。」 「你真不該和元夢貝勒結親。」錦繡謹慎得只能發出氣音,「在你離家出走的那段時間,兆蘭天天派人四處找你,還親自探聽元夢貝勒的事情,他對你真的癡情得不得了,處處關心……」 「他探聽元夢的事件什麼?」 「還不是為了你。」為了讓自己的氣更順滑些,錦繡連琉璃的參茶也拿過來喝掉。「你老說外界對元夢貝勒的傳言是毫無根據的謬論,兆蘭就費盡心思地替你把證據找來,讓你明白他是說真的。」 琉璃的心頓時紛亂又沉重。兆蘭真的太執著了,以往她以為那份執著是種哥哥保護妹妹的關切,現在她才確定那其實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獨佔欲。 「他實在沒有必要如此……」這麼做只會令她倍覺壓力,毫無感動可言。 「兆蘭他花了好多銀兩,由敬謹親王府的下人口中套到元夢貝勒的秘密,而且罪證確鑿,你非信不可!」 「我不想……」 「你知道元夢貝勒養鳥嗎?」 琉璃一愣,啞口無言。縱使她不想聽任何譭謗元夢的字句,也止不住隱隱的好奇。 「元夢貝勒很奇怪,他不但在外頭與人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連對家人也如此。可是他有個怪僻:養大量的名貴之鳥。還有另一項嗜好:養十多匹難得一見的駿馬。」 「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很多人……」 「有人會在一夜之間殺光自己所有的寵物嗎?」 「殺光?」清波苑外僕役們偷偷埋屍的景象浮現腦海,褪去她臉上的血色。 「一夜之間,元夢貝勒馬廄裡的名駒全都暴斃,他養的鳥也是。最駭人的是,這些全在無聲無息之間發生的,下人們都在隔日早辰才赫然發現這些慘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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