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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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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廳內突然出現一陣騷動,海格在她向後昏倒之際將她整個人抱起。她的瓜皮小帽順勢掉落地上,在場的每個人都意外得知了這名美少年的真實性別。 「我先帶她上樓,明天再和你商議事情。」海格匆忙的和元卿交代一句,便抱她上樓回房。 元卿也早有意思和他商議這件事:璿兒究竟是什麼來歷?她到底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制著,連心靈都不得自由? 璿兒浴血逃亡的那夜,只獲得了有形的解脫;她的靈魂,卻仍握在不知名的控制者手中。 深夜時分,悄無人聲,只有窗外隱約的蟲鳴,以及夜露芬芳的氣息。 海格和衣摟著身旁的小人兒,疲困不已。先前剛抱璿兒上樓時,他差點嚇壞了。她臉色慘白,額角冒著豆大的冷汗,手腳冰涼,他幾乎快被心中隱隱的念頭折騰瘋了。 她會不會死?會不會莫名其妙的就走了? 所幸有綾羅之助,建議他以溫熱的藥油摩擦璿兒的手腳,替她袪寒;灌她姜湯,替她保暖,她這才恢復了一點血色。 逐漸放鬆的思緒讓他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神經和緩,眼皮漸重。他究竟該如何保護璿兒?如何替她對抗夢中無形的妖魔與封閉的記憶? 他渴望了多少年,期盼能像這樣擁著心愛的人兒入眠。現在他是得到了這份幸福,璿兒卻仍留在迷蒙的痛苦之中。 「我該怎麼幫你呢,璿兒?」 響應他這聲憂鬱低喃的,是道霍然由他面孔正上方射下的冷光。他倏地偏頭一轉,一柄烏黑匕首的刀鋒完全沒入他耳畔枕中。 是什麼人偷襲? 他猛力掀開棉被,正抓起床邊劍把翻身下榻之際,被璿兒無意識抓著他胸口衣襟入眠的微弱力量轉移注意力,他輕柔地俯身拉開她的小手。這一俯身,他才赫然感覺到臉頰旁的一絲冰涼。 房內雖無燭火,但月光明亮,足以讓他看清狀況。他愕然伸手摸向臉上異樣的感覺,發現手掌上一片鮮血。透過姣潔明月,他緩緩轉頭,眼前的景象令他屏息。 一根冰冷的細絲正打橫系在床榻上空,如果他在閃躲過枕上匕首突襲之後立刻坐起身子下床,這根剛好橫在他頸際高度的鋼絲就會俐落的削過他的脖子,當場人頭落地。 是誰?是什麼時候在他房裡佈置這些精密的殺人陷阱? 他確定對方是沖著他來的。以床上鋼絲橫架的高度來看,如果是璿兒先起身,頂多只會被絲線削掉頭上幾根頭髮;如果是他先起身,加上閃躲枕上匕首的猛烈身勢,他的腦袋准會被削去。 「璿兒,醒醒!」他切掉鋼絲、藏好匕首後,拍打著她的臉頰。 「海格少爺……」她還正揉著惺松的睡眼,就被他拖往元卿的房間。「怎麼了?」 「海格?」元卿應聲打開房門之際,也被他嚇一跳。「你的臉怎麼……對方有動靜了?」 海格還以警示的眼神,他不希望在璿兒面前討論這些事。 「璿兒今晚借宿你這裡,我要回房徹底『清理』一番。」 「為什麼?」璿兒這才看清海格顴骨上那道細長的傷口。「出了什麼事?你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來?」 「璿兒,現在別跟我拉拉扯扯,我也沒興趣應付你跟在我身旁的要求。我要你乖乖的待在元卿這裡,讓我放心的去查證事情,聽到沒?」 他凌厲而短暫的交談完全不給她響應的時間,帶上元卿的房門就閃回自己的房中,進入警戒狀態。 「正如你所竊聽到的消息,敵人離我們非常近。」元卿點亮燈火,讓出床位給璿兒,自己坐入靠椅中。 「到底近到什麼程度,居然能讓海格那樣身手矯健的人莫名其妙地受傷?」 「坐下吧,璿兒。」 她順應元卿的手勢,不安的坐在床榻邊。 「這種草木皆兵的受困日子,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她好累好累,一種縱使沉睡也無法解除的疲憊。 「明天早上就可以結束。」 「真的?」元卿何以笑得那麼怡然自得、那麼有把握? 「睡吧,璿兒。今晚由我守著,你不會有危險的。也甭替海格那傢伙擔心,他的命硬得很,沒這麼容易上西天。」 她無力反駁,只能乖乖上榻休息。 元卿吹熄了燭火,交叉著雙臂環胸,就靠在椅背上閉目休息,旁邊的小茶几上,放的卻是一把出鞘的長劍。 她好累,可是她根本不想睡。海格的臉是什麼時候傷的?為什麼三更半夜的突然趕她出房?雖然元卿的功力也不差,足以保護她,可是她只要海格。 好冷……雖然厚重的棉被足以抵禦寒氣,她卻渴望海格熾熱的擁抱與沉重的心跳。夢中的霧彷佛會由被中鑽出來,再度將她困在迷茫的凝重世界中。 她好累,卻一直不敢睡…… 「璿兒,起床了!」 她霍然睜開雙眼,立刻由床上彈坐起來。「怎麼了?海格少爺發生什麼事了?」 「我很好。」海格坐在床邊忍不住一笑。「我只是叫你起床,因為天亮了。」 「天亮?」怎麼可能?她前一秒才閉上眼睛,怎會這一秒就立刻天亮?可是窗外射入的燦爛陽光,完全是一幅清晨景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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