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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我知道,我問的是,你的身子還好嗎?」他輕輕一笑。

  璿兒愣了一會兒,才想起早上他們濃烈而火熱的纏綿,頓時整個臉龐完全燒透。「我……很好!非常好!」只是現在羞愧得渾身緊繃,像塊石頭。

  「從你跟著我們往北行以來,好象從來沒好好睡過一覺。」他以手背輕撫著她憔悴的倦容。

  「大概是……太緊張了,才會老是作惡夢。」

  「都夢些什麼?」由她之前摧心裂肺般的尖叫與一直睡不穩的狀況來看,這不是單純的惡夢。

  「我不記得了。」她的眼神一片空茫。「我只記得……很可怕,可是到底夢到了些什麼,卻又模模糊糊。」

  不對勁,他直覺上感到有異。「你再回想一下,夢裡有什麼。譬如你人在哪裡、在做什麼、看見了什麼。」

  「我……我真的很想想起來,可是腦子裡卻一片白茫茫的,像是身處在濃霧中,什麼也看不清。可是每次一入睡,就會被拉進霧裡,然後……」她垂下疲憊的眼瞼。「然後就只覺得很可怕,卻什麼也記不起。」

  海格第一個聯想到的,是她當初一身血跡逃出來的恐怖景象,以及她的喪失記憶。

  「我們下樓用飯吧。」他笑著牽起璿兒,「你先下去,元卿和小順子已經在樓下叫好飯菜,我要收拾一下。」

  「收拾什麼?」她在門外依依不捨的拉著他的手,只見他愈笑愈滿足,愈笑愈曖昧。

  「收拾你把處子之身給了我的寶貴證明。」

  「我先下去了!」她急急逃走,羞得不想再看到他。

  「哎喲!你怎麼亂撞人哪!」璿兒跑下一樓轉角處時,和一窩胖妞撞在一塊。

  「對不起,我太急了。」

  「啊,是你,我又被你撞到了!」被撞的姑娘和她的兩個姊妹們又叫又跳,興奮得不得了,整個大廳的人全都往這兒看。

  「請問你們是……」

  「我是昨天躲在樓梯邊,偷看你和一位美男子親嘴兒的人。」

  「你這白癡!怎麼講出來了?!」另外兩人連忙敲她的腦袋。

  「你們……我……」璿兒窘得幾乎想鑽到牆裡,因為全客棧的人幾乎都聽見了這三名少女尖銳的吵鬧聲。

  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做男僕打扮的璿兒身上。

  「小弟,你是不是身體不好?你的氣色好差喔。」其中一名姑娘認真的看著璿兒。

  「我……睡不好罷了……」

  「我們有安神藥喔,你可以試試,另外也可以替你開份補身的方子,包你睡得好、吃得飽。」

  「而且不收你錢。」

  「對呀,我們為美男子與美少年診療開藥方都不收錢!」

  「不用了,我……」璿兒快被這三名姑娘的嗓門與包圍溺斃。

  「哎,可別小看咱們,我們可是鼎鼎有名的鐵家藥鋪四大配藥神手。我是金姝,她是銀姝,她是銅姝。」

  「我們的母親叫鐵娘。」

  「是是,我知道了。三位姑娘請讓一讓,我的朋友已經在那桌等我……」

  「小弟,我就是要問你,那位公子姓啥叫啥?哪裡人?成親了沒?」三姊妹興奮的低聲問著,不斷指著元卿所在的方向。

  「對不起,我……」

  「跟你親嘴兒的那位呢?他又姓啥叫啥、成親沒?」

  「請你們讓我過去,我……」

  「全兒,又碰到你了。」樓上走下來的纖長身影,一面和她笑著寒暄,一面將她順手拉離那群思春少女的瘋狂糾纏。

  「啊,慕容公子,你好。」她衷心感謝他第二次的救命之恩。「你也在這住店?」

  「對,可能會待上十天半個月。因為我是到此經商的,得等貨品辦妥了才能回江南。」

  「早上你救我一命的事,我沒和你好好道謝就跑了,對不起。」

  「別在意,舉手之勞而已。」他坐在一張空桌旁,朝她比比。「一起用飯吧,全兒。」

  「不了,我的朋友在別桌等我。」

  慕容公子順著她的視線朝元卿的方向看去,應酬式的和他點點頭。「那你去吧。」

  「那個……」

  「什麼事?」

  「你既然是打南方來的,請問……你對揚州熟不熟?」

  「我對揚州再怎麼熟,也只是過客而已,你應當比我還熟。你是揚州人,不是嗎?」他輕柔而和煦的凝視她的雙眸。

  「是,我是揚州人。」她有點呆滯的順勢點頭。

  「和你一起來的那些朋友……」慕容公子不自在的咳了一下。「他們都有喜好男色的怪癖嗎?」

  「沒有。」她想極力反駁,嘴巴卻完全不聽控制,只能他問什麼她就答什麼。大概是他的風度與氣質太好,她不想唐突吧。應該是這樣。

  「那樓上的那位男子居然還公開和你親熱,也太不知恥了。」慕容公子不屑的低聲冷笑。「真是該死。」

  「對,該死。」璿兒被自己嚇一跳。她為什麼會這麼冷靜的順應他的話,說著她根本不認同的看法?

  「璿兒?」自她後方傳來一聲叫喚,同時她腰上也多了一條結實的鐵臂,讓她回神一震。

  「海……海格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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