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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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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瞧你,你手腕上的帶子被勾下來了,幹嘛發這麼大火?」 「真是……」他焦急地快快撿起掉到地上的幸運帶,重新系上。「她特地親手編給我的東西,我怎麼……」 「別難過了,帶子掉了是好事,說不定你的願望還會因此……」 「布占泰,快到將軍帳內,將軍傳宣德大人商談要事,你快跟去一同候命!」傳令兵突然沖進來的一句大喝,讓他錯愕得沒注意到又掉落到地上的幸運帶。 將軍下令,命宣德順道護送雪格格回京,悠理也一道同行,方便宣德暗中探查她的底細。 打從離開塔密爾,宣德就一路臭著那張冷臉,悠理則樂得像是由地底蹦上雲端的小麻雀,一直嘰嘰喳喳的笑鬧個不停。 要不是傍晚時分大風漸起,不得不提前紮營,宣德已經火到差不多想勒死的地步。 為什麼就在他已經下定決心放下感情,成就功名的時候,讓他的命運又和小妖女纏在一起?更奇怪的是,將軍託付的神秘任務——悠理與這次彈藥庫爆炸中生死不明的副將軍費英東會有何關係。 當宣德在帳外深思,看照士兵更替馬匹的同時,帳內負責生火煮食、打料雜務的悠理和布占泰則是嘰哩呱啦地忙著串門子。 「還好宣德大人追得快,把你從遷徙隊伍裡抓回來,否則你隨隊西遷,他帶軍東行,這輩子豈不就此分離了?」 「布占泰,要是你是女人就好了,不然你實在無法體會他來找我時,刹那間的感動。」 他不必身為女人,只要看悠理那雙充滿銀河宇宙,星光閃爍的夢幻眼眸就可以理解了。 那真是她這輩子最浪漫的回憶,當她強掩難過,故作堅強的和隊伍西遷的同時,她覺得真是此生最灰暗的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會流浪到哪裡,不知道會重新過什麼樣的日子。說真的,當時她心中怕得好想哭。 就在她最脆弱,最無助的時候,遠方駕馬奔來的身影讓她霎時分不清是夢是真。不管宣德是奉了什麼旨趕來抓回她,前往北京,他朝她奔來的那幅景象,簡直就像童話裡拯救可憐兮兮的癡情王子。 「就算當時他是開口要我跟他一起下地獄,我都願意。」她雙手交握在胸前,一片虔誠。 「不會下地獄,只是去北京。」布占泰服了她那顆不智取是什麼東西做的怪腦袋。「喂,幽靈姑娘,魂歸來兮,你的茶水燒到哪去了?快回魂哪!」 「掃興!」破壞少女美夢的掃把星。「那個應該還給我了吧。」她伸出手掌。 「哪個?」正忙著烘烤乾糧的布占泰莫名其妙地抬起頭來。 「本來要你轉交給宣德的東西啊。」悠理的臉都紅了。 「在這裡。」布占泰若有所指的曖昧一笑,將幸運帶遞還給她。「自己的感情事就該自己負責,別出心裁最後的重要步驟上叫別人替你跑腿。」 悠理會意地嘿嘿笑。「好啦,下次我會親手交給——」 「你們兩個還在摸什麼?」宣德一進賬內就大發雷霆。「用完飯後統統滾回自己的地方休息!茶!」 「啊……」悠理現在才想起來她忘記打茶磚了。「還沒煮好……」 「是真的沒煮好,還是根本忘了煮?」連煮茶的大鍋都還倒扣在布上,也敢撒謊! 「既然明明知道我什麼也沒弄,還凶什麼嘛?」她自以為很小聲地嘀咕著。 「你最好搞清楚,這不是郊遊踏青,雖然將軍命令我北京之行要帶你一同去,他可沒說不準我半路把你扔到瀚海裡,少一個淨會作亂的妖孽同行!」 宣德每次也只是吼吼而已,從沒真的對悠理動過手。要是對其他人哪,他可是根本一聲不吭,先斬後奏。布占泰邊想邊安心地烤著食物,放他們兩人鬧去。 「北京漂亮嗎?」她只看過現代北京,還沒看過清代的。 「我想北京的牢房應該很漂亮。」宣德雙手環胸地眯眼怒瞪悠理,看她七手八腳地撿滾到老遠的鍋子,將茶磚打濺到毯外的沙土地上的拙樣,他很懷疑自己能繼續忍到抵達北京。 「你講話很毒耶!你不能老覺得自己高興就好,都不管別人心裡的感覺。難怪你的人際關係不好,每個人都怕你。」要不是他實在太帥、太性格了,她恐怕也會和大家一樣,儘量離他遠點。 「我講話很毒?」他不爽地冷冷挑起左眉,哼笑著。 看來他不講話的時候似乎更毒,她就見識過。例如現在她努力不去想,卻硬在她腦中逐漸浮現的兩條血淋淋的手臂…… 「我們真該找個時間溝通一下,有的時候你的專橫真的很讓人受不了。」這樣的男人是很有氣魄,但拿這種氣魄壓迫女人就很差勁。 「你的手腳最好比嘴巴勤快些,我這裡不需要羅哩叭嗦的笨傢伙。」一個小女人也膽敢當著他的面批評他,她活得不耐煩了。 她重重地把煮茶用的大鍋放在火柴架上。「如果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你這種態度還說得過去。如果沒有你最好坦白把話說清楚。」 她從一早就為自己突然被叫回來與宣德同行的事高興,可是他的態度在在顯示他對此一點也不開心。 「你就不能友善一點嗎?」她兩手叉腰地與他對峙。「我和布占泰一路上都在努力營造快樂的氣氛,你為什麼偏偏要把大家的情緒都弄糟?」 「幽……幽靈姑娘……」布占泰還來不及調解,就被外頭的士兵請去幫忙安頓馬匹。 「如果你不高興有我和你同行,你可以直說啊,這一路上的長途跋涉,死氣沉沉的走也行,開開心心地走也行,為什麼不能選擇比較好的方式完成這次旅程?」 宣德微揚下巴,似笑非笑的睥睨著正氣凜然的悠理。 「布占泰說,你迷戀我。」 他毫無預警地轉變話題,讓您理原本憤慨的小臉突然炸成一片通紅。 「亂講!布占泰他胡說,我哪會迷戀你!」她像是站在火烤鐵板上似地,又急又跳。「你不要岔開話題,我現在跟你討論的是很嚴肅的事。」雖然她有點想不起來剛剛他們到底討論什麼。 「難怪你老是搬些雞毛蒜皮的雜事找我麻煩。」不過他地抹不屑的冷笑下多了些得意的成分。 「你少臭美了,我跟你提的全都是很正經、很重要的事,少扭曲我純潔的動機。」奇怪,她總覺得自己愈吼愈慌亂。「我希望你別那麼不近人情,老給別人很大的壓迫感,至少你可以試著對別人友善一點,讓大家相處的氣氛更和諧。」 「何不把你嘴裡說的『別人』改為你自己?」他就這副德行活了二十六、七年,從沒人向他如此抱怨過,因為他所做的一切全是天經地義的。「你該項不會笨到期望我對你溫柔吧?」 「鬼才會那麼想!」她這一句可罵到自己了。「你滾到外面發揚你壓榨屬下的大人權威去,少在這裡妨礙我工作!」 「你搞清楚,這是我的穹帳,要滾也應該是你滾。」他低柔地吐出輕蔑地語句,狂傲地冷笑著。 「你居然這樣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她簡直不敢相信,他都已經知道她喜歡他了,還對她這樣? 「這帳裡只有笨女人,哪來的弱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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