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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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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冀望要你幫忙。」元瑛外表是全然的女兒嬌樣,但眼神與口氣間流露的穩重沉練,是元瑛特有的氣質。 「攔我下來的用意?」宜慈對正事向來直截了當,不來拐彎抹角這一套。 「找出當初為我和芙蓉扎針的趙先生和他的弟子小四。」這回元瑛是真的動怒。他雖然吐息如蘭,言詞輕淡,但渾身上下散發的寒意,令人發顫,「你不是之前就已經派人四處搜尋這兩個混蛋的下落嗎?」宣慈輕笑,完全不同于身旁僕役的瑟縮。 「我當時是『芙蓉身』,只能靠元卿的人馬替我搜尋,成效不彰。本來上周我和芙蓉的靈魂各回原主,我就不想再計較這件事。可是現在──」他兩手一展。「錯體的怪事再度復發,我又成了芙蓉,這下子不抓回那庸醫師徒倆,我這口氣實在難咽。」 元瑛說得平平淡淡,宣慈敏銳的神經卻有了肅殺之感,立即冷下了雙眼。 「要死的還是活的?」 「活的。」元瑛一派悠然,臉上既無憤怒也無情。「如果我料得沒錯,他們人應在江南。」北方幾乎已被元卿的手下踏遍,也不見他倆蹤跡。 「活的?難道你還想讓那兩個混蛋再紮一次針?」宣慈慵懶的哼哼笑起。 「要怎麼處置我來決定。冤有頭債有主,他倆犯了錯,就得得到相對的處分。」 「沒問題,你等我消息。」宣慈說完便翻身上馬。「只是帶死的回來,會比帶活的省時省事。」 「我要活的,而且是四肢健全的活人。」他知道宣慈對下人──尤其是犯了罪的下人,向來心狠手辣。「等一下,我還有事要交代。」 宣慈勒住馬韁,俊美的臉上滿是不悅。「還有什麼事?」以他的身分,做個順水人情已是很給面子的事,如果想命令他或交代他,可得先秤秤自己的斤兩。 「別再讓我看到你出口傷人。」 宣慈眯起了微慍的雙眸,盯著寄宿在芙蓉軀殼內的元瑛。「你是來替芙蓉抱不平?」 「你天性就高高在上慣了,說話狠毒不顧他人,儼然是你的天性,我管不著。但你若把這種高壓威嚇的態度用在芙蓉身上,就別怪我不客氣。」 「憑你?」宣慈倨傲的坐在駿馬上,居高臨下的睥睨著站在他坐騎旁面無表情的元瑛。「你能對我怎麼個不客氣法?動手嗎?」 「不會,我不喜歡暴力,也不喜歡硬碰硬。」尤其是面對身手不凡、號稱禦貓貝勒的宣慈。「但我會從亭蘭身上討回公道!」 宣慈驟然湧起的怒火震懾到身下的馬兒,令它驚恐的揚蹄狂嘶,在宣慈韁繩的控禦下,不安的原地騷動著。 「相信你比我還清楚,是誰一直在亭蘭耳邊替你說好話、煽風點火,還替你看照亭蘭的安危。」元瑛從來不喜歡蠻橫對抗的態度,也不喜歡火爆相沖的場面。凡事都可以心平氣和,以理性的方式溝通。 況且他深知打蛇打七寸的道理,也具有一眼識破他人弱點的天賦。他不是沒有本事制伏比他強猛的對手,只是他不想這麼做。 除非有人惹到他最不容人侵犯的領域。 「你是在為芙蓉出氣?」宣慈揚嘴淡笑,身下的馬兒卻越來越焦躁,任宣慈的僕役再怎麼安撫,也平息不了它的恐懼。 「你瞧不起芙蓉的家世,宣慈。」 「我誰都瞧不起。」他只欣賞值得交往的人的人品與才華。 「是啊,所以你什麼人都敢傷。但我不容你傷芙蓉,尤其是她的自尊。」方才他是給宣慈面子,才讓芙蓉受到委屈。現在四下無人,大家盡可把話挑明。 「她是你什麼人?」值得為她浪費這麼多心思嗎? 「亭蘭又是你什麼人?」元瑛犀利的反擊回去。 宣慈的俊臉陰森帶狠,微微起伏的胸膛與沉重的鼻息反映出他極力壓抑的怒火。 「你想保護亭蘭的心,就和我不容芙蓉被人傷害的立場一樣。更何況,亭蘭目前仍是我弟弟的未婚妻。」他肯從中撮合亭蘭與宣慈,已經是在賣他一個大人情,雖然元瑛知道自己的弟弟元卿本就有意讓亭蘭與宣慈共結連理。 「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 「沒什麼條件可談。只要你再羞辱到芙蓉,我保證讓你的寶貝亭蘭得到相對的報償。」 宣慈與元瑛沉靜的對瞪良久,宣慈才赫然仰頭大笑,他的坐騎與僕役都愕然不知所措,元瑛卻絲毫不為所動,面無表情的嚴肅盯著宣慈。 「失禮了,元瑛。」宣慈帶著高傲的笑容拉馬揚蹄,氣焰已不似方才的冷峻無禮。「你要的人,一個月之內帶到。」 「多謝。」元瑛優雅的笑著拱手答謝,目送宣慈快馬奔馳的身影。「唉,好了好了,沒事了。送我回左家當假小姐去吧。」 他沒力的由敬謹親王府暗知內情的家丁送回左家,剛才的大丈夫氣概與凌厲對陣的架式又全收回溫吞的脾氣裡,一副軟趴趴的斯文德行。 替芙蓉討回公道的事是了結,元瑛卻忽略了更重要的另一件事:他泄了自己骨子裡敏銳精幹的底。 這一點,宣慈全收在眼裡,心裡已擬好全盤主意。 元瑛霎時背脊一涼,打了個通天大噴嚏。 「奇怪,又感冒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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