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羅刹紅顏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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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前打牌的人和一旁的寶兒震住,由雍華意味深長的冷笑與小順子的驚駭神情中證實,元卿貝勒根本沒死。 「順公公,這……」差役都不知該如何拿人了。 小順子心神快轉,一整神色作揖道:「奴才辦事不力,誤會雍華格格的清白,請格格見諒,奴才也必會回府向主子請罪。諸多煩擾,望格格寬宏大量,多多包涵。」 「沒事請回吧。」 「是。那麼,元卿貝勒暫寄此處的寶丫頭,我也一併領回了。」 重重的碰牌聲猛然砸響,雍華臉上已不見任何客套,寶兒也一臉震愕,她明白這一刻遲早會來,但太快了,來得太快了。 「寶丫頭過來,咱們回府吧。」 雍華早知道元卿會籍小順子之口打出這張牌,卻沒料到寶兒真會猶豫不決地走過去。 「我主子……他來叫我回去了。」 雍華寒眼瞪視牌色,聽若罔聞。 「我想的果然沒錯,你確實沒燒了我主子。」她逞強地笑著,期待的小臉始終得不到雍華任何回應。 「寶兒,你真要走?」貞德急問。 寶兒垮著面容凝望雍華。 他都不說話,看也不看她,一點表示也沒有。難道他毫不留戀,也沒啥感覺?也許他和主子想的一樣,都認為她沒必要再擱置此處。該執行的任務、該揭發的密謀,都已了結,留她下來根本沒什麼用途。 可是,只要雍華開口說一聲,希望她留下來…… 寶兒渴望地紅著粉頰用力看他,連旁人都看穿了她在打什麼笨主意,雍華卻一徑專注地調理牌面,對她露骨的熱情暗示毫無所覺。 「寶兒,你其實並不想離開這裡吧?」 是啊,但問這句話的不應該是覺華。她開始有點惱火地瞪著雍華。 「既然不想走,何不留下來?」覺華也受她影響大膽起來。能收留寶兒在此的,並非只有雍華一人。 「不行!」她對著雍華賭氣大罵。 「為什麼?」 「我必須聽從主子命令!他要我回去,我就得回去!」 「那,可還記得你主子送你來之前的鄭重交代?」 雍華突來的淡淡一句,愣住了寶兒。 她傻傻點頭。 「他怎麼說?」 「就是要我在你身旁好好學習,並協助你執行任務,還有隨時做好犧牲準備——」 「這就對了。」 「什麼?」 「你犧牲的時候到了。」 忽然間,雍華將整壺武夷潑灑到寶兒身上,濕了她一頭一臉,連她附近的差役都受到波及,渾身芬芳四溢。 「雍華,你這是幹嘛?」覺華憤然繞向寶兒,還不及走近,寶兒就砰地一聲倒在地上。 「寶兒?」貞德驚惶起身,屋內一片混亂。 「這是怎麼著,她幹嘛了?」看寶兒瞪大雙瞳的僵冷死相,英繪臉色嚇得比她還慘白。 「寶丫頭!」小順子奔上前來扶起她,赫然發現她異常冰涼,立刻探探鼻息、摸摸手腕……竟然沒有脈搏! 「這到底發生什麼事?」差役們都快胡塗了。 「你殺了寶丫頭!」小順子失聲叫嚷。 「喔?」雍華陰陰一笑。「怎麼個殺法?」 「你那壺茶有問題!」 「這可奇了。若茶有問題,怎麼其他被潑到的人都沒事,就她一人有事?」他故意端起杯裡殘餘的涼茶,悠然喝下。 「真的沒氣了。」一名檢屍的差役蹲在寶兒身旁撫著她頸邊。「這……突然死亡……」 「叫做暴斃。」雍華彎著邪魅的笑眼。 「胡說,這是絕不可能的事!」小順子瘋狂推開差役扶起寶兒。「她剛才還好好兒的,哪會一下子就——」 「狗奴才,難道只有你主子會耍弄分身術的伎倆,其他人就不會玩別的把戲?」 分身術?眾人詫異。元卿貝勒是用這種方法逃避被焚? 小順子憤然起身。「既然寶丫頭斷了氣,我就抬這屍首回去覆命!」他就不信回去之後主子救不醒她。 「可是依照慣例,寶兒的後事應由我們這方處置。」雍華怡然優雅地調整著自個兒發飾。「就算你堅持要一反常態地領屍回府,也得先回去請示你主子吧。」 小順子惱得滿臉漲火。 「來人,送客!」雍華重喝。 「寶丫頭,寶丫頭你醒醒,我知道你沒死!」小順子被人扛著雙臂仍不住叫嚷。 英繪和覺華不可置信地瞪著癱躺在地的寶兒,除了那雙鮮活的藍眸,她的狀況幾與死人無異。 「覺華,她……聽得見看得見嗎?」 「我怎麼知道。」 縱使明知寶兒沒死,這情況也詭異得夠教人發毛。 「寶丫頭,回來呀!」小順子一行人已被架遠,他的尖嚷依舊清晰刺耳。「他可是弄傷元卿貝勒雙眼的兇手,是咱們的死敵啊!」 藍眸晶亮地瞪著,一瞬不瞬,其中卻有著深深的震撼。是雍華傷了主子的雙眼?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軀殼,任由他人將僵冷的她扛回冷泉苑去。她隱約聽見貞德對他們解釋著雍華必定事先對她暗下了某些藥劑,配以武夷的香氣做藥引,才倏地陷她入假死狀態。但這都不是重點,難道他們沒聽見,雍華傷了她主子的雙眼? 寶兒,我知道你處處體貼我的狀況,不敢勉強我讀故事給你聽,所以找了個專門替你念書的人,隨你使喚。 以前向來都是主子親自念書給她聽,念了十幾年,卻因為一次意外中傷了雙眼,永遠終結了他們分享故事的美好時光。 害主子如此的人,是雍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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