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羅刹紅顏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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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的暴喝嚇了她一跳,他彷佛也被自己的怒火嚇到,厭惡地轉向車窗外。 寶兒頓悟地捂住小嘴,瞠著大眼不敢作聲。她猜對了,她居然不小心抓到雍華心底的秘密了。他果然跟她一樣,很容易被這種羞辱傷害。 她現在該怎麼辦?安慰他是吧。可是她好興奮,快樂得快沖上天去了,哪裝得出感同身受的悲傷語調。 雍華跟她一樣!他們是一國的! 「其實……你也不要太介意啦,說不定你五哥只是言者無心,別為這種小事傷了兄弟間的和氣。」 喔,她突然覺得自己好高貴、好犧牲,能夠英勇地放下自己受創的情緒來安撫另一顆易感的心。 雍華像跟窗外藍天有仇似地兇狠瞪著,根本不甩她。 「可是,你卻很不喜歡破人當個雜種看待對吧?」她也是耶。「說實在的,比起你五哥罵的那些渾話,我以前在主子府裡聽到的更毒辣。我生氣的不是他看扁我,而是他心裡明明看扁我卻還故作友善地親近我。」 「有多親近?」他森冷一笑。「親近到可以抱你?」 「喔,我是不可能會再讓他抱我了。」哼,她可也是很有骨氣的。「不過我大人有大量,不會跟他斤斤計較。」 「你對他,還真寬宏大量啊。」 「好說。」誰教他是雍華的家人嘛。 雍華閉眸緩緩調息,不必跟一個與他無關的丫頭動氣。 「看開點吧,雍華,別跟他一般見識。學學我,盡情發頓脾氣,舒坦一下,以後大家仍是好兄弟。」她找死地拍拍他肩頭。 「你開始替他說話了,嗯?」感情還真好,好到令他想一掌巴死她。 「我能不替他說話嗎?」雍華若和自己的五哥鬧翻了,日子難過的鐵定是雍華。「根據我這些天和他的相處來看,他那個人哪,講話不用大腦,八成就是那種無心之下會犯口舌之禍的笨傢伙。他講話雖然刺耳,本意卻不一定壞。」不過把人惹毛了依舊很想痛扁他一頓。 「這樣啊。」雍華獲益匪淺地挑眉頷首。 「換一個角度來看,你五哥也滿關心你的。瞧,不管你在做什麼,他總會來問一聲——只是問話的態度有點欠揍。我叫他探聽點你的消息,他隨口就能倒出一大堆。這絕不是臨時探聽得到的,而是他平日就很注意你。」 「五哥人真好。」 「是啊。」呵呵,兄弟間的糾葛算什麼,她兩三下就化解了。「我呀,剛才也對他太過分了,把他罵得臉紅脖子粗。待會兒回府,我會去向他道個歉。」順便開導他兄友弟恭的道理。 「你開口五哥、閉口五哥,是不是忘記你是送來跟誰搭檔的?」 他怎麼講話這麼溫柔,害她脊背都發涼了。 「我沒忘啊。」倒是他一直傲慢地不認賬。 「真的?我都快以為你是五哥的搭檔了。和那樣英挺俊偉的男人在一起,很快樂吧?」 「還好啦。」五哥是好看,不過和雍華一比,就好看得很平凡。雍華實在……哎,怎麼說呢,俊美到有股魔性的地步。看著看著,常讓她看到傻了。 「那種純種血統的少爺,和我這種雜種的感覺很不一樣吧?」 「有嗎?」 「身著男裝的男人,也比陰陽倒錯的男人來得正常吧?」 「正常?」 「那種飽受父母呵護、完全不知民間疾苦的公子哥兒,比我這種幹盡髒事的創子手來得爽朗活潑吧?」 「這倒是。」 「那種不必接受血腥訓練、不必看清父親醜陋面、不必昧著良心趕盡殺絕、不必面對府裡齷齪勾當、不必背負上一代恩怨過節的男人,比較有魅力、比較吸引人吧?」 「雍華?」 「那種成天閑閑沒事幹、吃飯喝茶下棋遛馬、玩玩骨董、寫字作畫、無聊時到處找碴的牛皮糖,比我這種人有趣多了吧?」 「我從沒——」 「你乾脆去跟他搭檔!去讓他替你揀鞋揀襪揀衣棠,去跟他摟摟抱抱甚至上床,你還來跟我學什麼呢?我還有什麼好教的?」他冷笑。 「你怎麼了,雍華?」 他說話輕柔慵懶,如吟詩一般,聽起來卻滿是荊棘,紮得人好不舒服。 雍華漫不經心地又掉頭觀賞窗外景致,搞得她一頭霧水。 「你是不是生病了?」生病的人常會說奇奇怪怪的話。「你臉色很不好,好像——」 「拿開你的手!」 他猛然沖出的憤吼震得寶兒縮回右手,不敢探向他額頭。但順著他震怒的視線往下瞧,才發覺她撐在椅面的左手,正一掌壓在他的書上頭。 雍華憤然抽回書冊的勢子,狠狠掃了她一記,繼而望回窗外,拒看她的蠢相。 他下意識地絞緊手中書卷。 笨,真是笨。跟這白癡囉嗦一堆廢話很笨,跟這臭丫頭計較實在笨,跟這蹩腳貨色動怒更是笨。他的冷靜到哪去了?他的鎮定到哪去了? 隨著車內漫長的死寂,他躁動的思緒逐漸平靜。 是燒毀四法王經的壓力在作祟吧。他擰揉鼻樑歎息。他必須嚴密計畫,才能順利地一夜連闖四府,盜取經書,予以燒毀,消滅一切。可是防備森嚴的四府,他應付得了嗎?而且其中…… 雍華愕然睜眼,發覺自己的頭被緊緊圈抱在小小的懷中。 「沒關係,雍華,我瞭解。」她像母親懷抱嬰兒般地輕撫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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