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鎮魂天使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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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眸子不曾如此看過他。儘管爭執、挫敗、難過,她始終有著全心全意的信賴,盈滿期望。不知為何,她瞳中的矛盾與絕望,令他有種墜入地獄之感。 他知道她想問,卻又不敢問;想依賴,卻又不能依賴;想逃避,卻又不願逃避。事實終究會粉碎自欺騙人的妄想。 她將所有信心全投注在他身上,此刻他卻瀕臨失去這一切。 莫名的陰影猛然湧上心頭,寒冷、空洞,他必須儘快抓住些什麼! 「我沒有殺人,虹恩。」 虹恩與大貝勒愣住,孤立角落的元卿,陰冷的神色始終沒有一絲表情。 「你不覺得你的狡很幼稚?」大貝勒哼笑。 虹恩定定看著他,雙眼盯也不眨。 「真的嗎?」她同得極其輕柔、極其小心,宛如易碎的水晶。 阿爾薩蘭咬緊牙根,發覺自己似乎從沒這樣打從心底地坦誠,仿佛丟棄了保衛自己的盔甲,暴露在危險中。 「我沒有殺害那些少女。」 「睜眼說瞎話!」大貝勒狂暴指責。「為了逮捕你,我分派多少人在各處守候,目擊了你的暴行,八具無頭女屍現在仍未入土。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否認!」 「薩蘭?」 面對她脆弱的質疑,他不耐煩地暴躁起來。 「我只有一句話可說,我並沒有殺害她們!」 「你拿得出證據證明這一點嗎?」大貝勒反問。 阿爾薩蘭凝視虹恩擔憂的神色,他幾乎吐露,卻在意識到一旁的元卿刹那吞回千言萬語。「我不能拿出證據,但,我確實沒有殺死她們。」 「除了這句可笑的供詞,你還有沒有其他更好的藉口?」大貝勒勾起嘴角。 「我沒有什麼好解釋,我說的就是事實!」信也罷,不信也罷,他已經開始覺得自己的告白,愚蠢透頂。 「是啊,你沒殺掉她們,所以那些女屍都還是活人是嗎?搞不好還會在半夜爬起來,四處找自己的腦袋。」 「大哥,別再說了。」 「這種拙劣的說辭你也說得出口。」哼,看來他已經察覺到自己將無所遁形的危機。「別說是我不信,恐怕連三歲小孩也不會信!」 「可是我相信,他說他沒有殺人,就是沒有殺人。」 「虹恩。」大貝勒諒訝瞪向她,怎麼突然又倒回阿爾薩蘭那方?「關於我和他的這件事,我會全權處理,你不必——」 「這不是你和他的事,是我們的事。」 「你以為這是在玩遊戲嗎?」凡事都得參一腳。「我在淡正事、公事、要事!這是多大的一件血案,牽連廣泛,我貴盡多大心血才走到這一步——」 「我也費了很大心血努力建立一個家,可是我的努力總會卡在你們的紛爭上。你為什麼要敵視薩蘭?他是我的丈夫、你的親人,為什麼不相信他的話?」 「我為什麼要?他們『四府』那幫人沒一個好東西,只會成天耍詭計——」 「我不要你們吵架,我不要你們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我只希望你能試著相信薩蘭,就像我相信你那樣。」她嬌弱地激烈抗議。 「相信他?」大貝勒一呸。「我看你人一嫁,腦子也跟著報廢了。你怎麼不想想萬一他是唬你的呢?」 「他不是。」 「證據在哪裡?」 「他不是沒有證據。你沒聽他說嗎?他只是不能拿出來而已,或許他有難言之隱……」 「噢,好個難言之隱。」他大笑。 「大哥!」 「如果他真是在騙你,你怎麼辦?要是他根本就是殺人狡賴,你怎麼辦?跟他一起裝傻?跟他一起逃避現實,做對縮頭烏龜?」 他轉而怒駡。 「我不會!如果他真是騙我,我情願跟他一起被捕、一起上法場、一起贖罪!」她差點氣哭。「你為什麼不相信他?我甚至只求你試著相信,減少一點懷疑也好……」 「虹恩,如果每一個大盜、土匪、兇手、無賴的狡辯之詞都足以採信,那全天下的牢裡都沒犯人了!每個人都是無辜的!」他惡狠狠地刻意指著阿爾薩蘭罵。 「既然如此,你怎麼不立刻逮捕我呢?」薩蘭冷然挺身對立。 大貝勒不甘願地咕噥一聲。 「你不是人證物證俱在嗎,何不就此抓我入獄?」 是啊,人證物證俱在,可都是間接證明,沒抓到任何直接把柄。大貝勒在各個符合條件的少女家中都派人守護,目擊者頂多只見過巨大黑影倏地來去,此外什麼也看不清,人頭就被砍走了,要不就是侍衛們橫七豎八地被打倒在地,根本沒法子目擊什麼。 「你不過握了些雞毛蒜皮的證據,就擺出個青天大老爺的陣仗。也真辛苦你了,這麼賣力地耍寶讓我們觀賞。」 「你。」大貝勒恨不得撕下他那副可惡的笑容。「少女斷頭血案陰明就是你幹的——」 「是啊,她們的頭是我砍的,你老子那團滿是肥油的肚子是我搞大的,你家母雞下不了蛋是我害的,路邊遺失的一粒狗屎是我偷的,最近的漫天風雪是我下的,你還有什麼看不順眼的罪名,直接加到我身上來吧。」 「薩蘭……」虹恩還來不及勸阻,就被另一波怒潮沖倒。 「我現在沒有直接證據並不代表你就是清白的!我已經派人盯死你蘭王府,連同這座教堂、和一切與此事有關聯的混賬,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狐狸尾巴!」 「真的!那你得趕快抓給我看,我一直以為我長的是孔雀尾巴。」薩蘭不屑地一哼。 「孔雀沒有尾巴呵。」 「對,所以你大哥什麼也抓不到。」他親切地投以微笑。 「你還有閒情說笑。」大貝勒幾乎氣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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