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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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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踩到他們下的蛋,好噁心!他們幹嘛跑到我的房間來下蛋?」 「羅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我們這家飯店開了十年,從沒發生這種怪事。」 「快把這些烏趕出去!把這些鳥蛋給我清乾淨!」一陣痛泣之後立刻傳來下一波攻勢。 「喂,爹地!人家還在外蒙啦,我再也待不下去,我要回家!這裡簡直爛透了,人家從沒住過這麼差勁的鬼地方……」 雷海棠不禁思索那支公務用的行動電話是否該改名為羅大小姐私人專用哈拉熱線。 瞥見地上那坨羅秘書臀形猶在的狗屎,他閉目將臉沉入雙掌間。哪裡來的狗屎跟鳥蛋? 這裡究竟是外蒙還是外層空間? 「誰教那女的說我們蒙古狗不拉屎、鳥不生蛋!」一陣悅耳清嫩的嗓音莫名揚起。「我當然得讓她親眼瞧瞧咱們的狗不但很會拉,連鳥也很會生!」 雷海棠不確定地抬起雙眼。「誰?」 「你果然聽得見我的聲音!」清脆的鈴鐺聲興奮地和這嗓音一同迴響。 「誰在那裡?」在四處見不到人的情況下,他大步跨往窗臺推開窗門張望。 除了遼闊無盡的連天碧草,只有遠方點點白羊在其間徜佯。 「剛才你說聽見我的鈴鐺聲時,還真嚇了我一跳。」咯咯笑聲輕盈回蕩。「這幾百年來大家都只看 得見我,聽不見我,你卻和別人相反。」 他猛然朝室內回頭。沒人! 「你這個扁扁的黑盒子裡到底有什麼?我看你幾乎每天都埋在它跟前摸半天,這麼好玩嗎?」 遠方桌上的筆記型計算機在四周無人的狀況下發出輕快而雜亂的觸鍵聲,將原本的資料搞得一片混亂。 他愕然看著彷佛有雙無形之手正在玩弄的計算機鍵盤。 這是怎麼回事? 「咦?它為什麼變得白白的,這上面原來的字咧?」 「SHIT!」突然震回的意識讓他火速殺往計算機前,「我的檔案!」 陶瓷博覽會的企劃案、由SPSS系統分析出的下年度亞洲市場消費取向與策略、才向日方合作廠商買到的陶瓷花紋圖文件、預算估價表……他正準備傳回總公司的重要心血,全都在沒有備檔的狀況下被趕盡殺絕。 全部陣亡! 為什麼會這樣? 他頓時像個被抽空靈魂的軀殼,僵硬地呆坐桌前,視而不見地瞪著計算機屏幕。他無法相信,居然連一點挽救的機會也沒有,就讓重要的檔案全數殲滅。 「你不玩這個扁盒子了嗎?」怎麼像個木頭似的僵在那裡?「它根本沒什麼好玩的,對吧。我看你每次玩它的時候,眉頭皺得幾乎可以夾死蚊子。」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計算機故障,還是他的人為疏失? 「這個奇怪的東西又是什麼?」鈴鐺聲轉而接近一旁的雙頻大哥大。「這幾百年來我可沒有白」死「喔,每天都很努力地學習新知識,可我沒看過這種奇怪的玩意兒。」 有點像電話,卻沒有電話線,也沒有電話機,就只有一支孤零零的話筒。 雷海棠雖然仍處在嚴重失誤的震驚中,卻由眼角約略可見超乎常理的景象:他的大哥大正浮在半空中翻來覆去,像支被好奇小狗玩弄的大骨頭。 「喂,你該不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怪癖吧?」鈴鐺聲中夾有警戒意味。「以前我小弟就有拔掉蝴蝶翅膀,讓人家可憐兮兮爬行的惡習,結果被我揍得三天站不起來。你沒事把這個話筒拔下來又是什麼意思?」 雖然他不是她小弟,她也照樣敢揍他。伸張正義,人人有責。 這應該是錯覺,完全不合理的錯覺。雷海棠閉目調節氣息,保持冷靜。但大哥大摔在地上的聲音為何如此鮮明? 「我在跟你說話,你打什麼盹?!」太沒禮貌了。「喂!」 唯有先沉澱下自己紛亂的思緒,才能為這團怪像找出合理的解釋。 「跟我說話呀,喂!」老是喂喂喂,活像狗在吠。「你叫什麼名字?我總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他還是端坐在椅上閉目靜思。 「好,你繼續裝睡吧,我自有辦法知道你姓啥名啥!」 緊閉的衣櫥突然砰聲大作,裡頭的整齊衣物全由敞開的衣櫥門板內飛出,散落得一地都是,每件衣物的口袋都慘兮兮地向外翻吐。 「我就不信我查不出你這傢伙的底細!」難得三百年來終於有人聽得見她的聲音,他卻裝做一副視而不見的德行。 「我哪裡冒犯你了嗎?我哪裡嚇到你了嗎?啊?!」 沉重的行李箱赫然由架上猛然翻下,發出震人巨響。 「我一直客客氣氣地待你,想和你做個朋友聊聊天,你竟然還我這麼不友善的態度!」 她霍地扒開行李箱蓋,完全無視精密的電子密碼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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