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地獄新娘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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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裡的格格們都這麼打發日子?」二嫂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 「當然不只,好玩的事情多得是,這還只是一部分而已。」 「好像很有趣。」二嫂的憨笑中充滿羡慕。「我們這幾天寒地凍,都沒什麼特別好玩的,頂多玩些冰上遊戲,不然就是待在暖和屋子裡。」 「那就來吧,我的廚子手藝在各王府間可是鼎鼎有名,我們還可以邊吃邊玩陛富圖。哎呀,乾脆把大嫂和她的女兒們全都一起叫 過來,人多才熱鬧。」 玲瓏興奮地張羅好一切,等著二嫂帶女眷們到她這廂來玩。等了一下午,沒一個人過來。 僕役們竊竊猜測大夥不來的原因可能是:怕鬼。 晚膳過後,她頹然泡在屋內澡桶裡玩水花,寂靜空蕩的房裡只聞小銀忙裡忙外的聲音。 「格格,別再泡下去了。瞧您,活像泡在湯裡太久的麵條似的,都快泡糊了。」 「小銀,我以前常常想很快地跑,跑到大老遠的地方,跑得讓我的陰陽眼異能完全追不上。這樣我就沒有陰陽眼了,我就可以不必擔心會嚇跑周圍的人。可是我發覺不管我跑到哪都沒用,永遠都擺脫不了它。」她茫然趴靠在澡桶邊,輕推水面飄浮的小紙船。 小銀無奈地擱下睡衣。「都怪你自己不會裝,才會搞到這步田地。」 小紙船承受不了熱氣氛紅的薰融,逐漸軟化,半浮半沉在水面花瓣間。 「格格,您本來就不該讓人知道您有陰陽眼的異能,大夥也都在您出嫁前提醒過。好歹這裡天高皇帝遠,您的陰陽眼之事不會像 在京中那樣廣為人知。您為什麼不裝一下,非把肚裡任何事都抖出來?」 「我以為做人應該要誠實。」 「誠實不一定捨得到好的回應,有時甚至是件危險的事。」都已經吃了那麼多次虧,她還是學不了一次乖。 玲瓏披頭散髮地任小銀替她擦拭身子、更替睡衣,沮喪的神情看了教人疼借。 「要不要我陪您玩陛官圖?或陪您下一盤棋?」 「不要了。」 「那……乾脆等海東青大人回來後把這事告訴他,讓他去警告那些女眷們,替您出氣。」 「不准你告訴他這件事!」玲瓏忽然轉身怒斥。「我也不要他替我出什麼氣!我自己的事我會處理,不需要他來幫我收拾爛攤子。」 而且他今晚還有另一筆「爛賬」要跟她算。 「小……小銀,海東青還沒回府嗎?」 「沒。」怎麼剛才還氣呼呼,現在又突然唯唯諾諾?「格格,收斂一下您的脾氣吧,否則這府裡的僕役們沒一個敢來伺候您。」講話反反復複的。 「都過了晚膳時刻,他怎麼還不回來?」 「好像在忙著遠行的事,我剛有看到他的侍從正在衣服庫那頭替他收拾。」 「遠行?」他要去哪裡? 「格格,哪個武將不出門打仗的。做武將可不比做文官,一年到頭在外征戰是理所當然的事。您都已經算是將軍夫人了,怎麼這點概念也沒有!」 「可是……」他們才新婚燕爾,他就要遠行?「他怎麼…都沒通知我一聲?」 「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何必刻意通知?是您自己該調整心態,早早適應做一個武將之妻的日子。」小銀指揮僕役們進來打理澡盆之類雜務。 海東青竟然什麼也沒跟她說,早上還像沒事似的對她毛手毛腳,說要討回洞房花燭夜。 「格格,怎麼了?」沒神沒魂地坐在凳上發什麼呆? 她到底嫁人了什麼樣的人生?明明嫁的新郎和夢中是同一個人,在現實中卻有著不一樣的性格。原本她還難過著再也沒法子在夢中與他相逢,現在嫁人他家門、成為他的枕邊人,結果顯然也好不到哪去,照樣聚少離多。 「小銀,拿酒來!」 「格格?」怎麼好端端的就生氣了?「要喝甜酒釀嗎?」 「我要酒!要那種喝了可以豁出去的酒!」 「好好好,我去拿。」若不依她,屋頂都要給她吼翻了。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生?她到底嫁給多麼莫名其妙的男人? 「格格!」小銀端酒上來之後,當下被她喝酒如灌水似的模樣嚇壞。「酒不能這樣狂飲,像你這種不習慣喝酒的人會喝出問題!」 「滾,大家統統都離我遠一點!本格格才不希罕你們!」才喝沒兩小壺,她的酒氣就與火氣一同往上沖。 「完了完了。」格格開始發酒瘋。 「要帶兵打仗的給我滾遠一點,怕我的陰陽眼會惹鬼上身的也滾遠一點,我根本不在意你們任何人!」她不信一個人獨處就沒辦法活得快樂。 虧她還作過大頭夢,要努力融入這個新家庭,用心改善這府裡冷淡的家族關係、拉近每個人的距離……簡直放屁! 「格格!」小銀端的雖是薄酒,但再清淡的酒照她這種唱法,都會喝出效力。 「前一刻才說要帶其他女眷們來拜訪我,後一刻卻統統躲得不見人影。」下午二嫂的事,想來就難過。「那個混賬傢伙也是這 樣,上一句才在向我討洞房花燭夜,下一句卻是一聲不吭的遠行去。這樣耍著我玩,很有趣嗎?」 「格格,也許人家只是說說應酬話,是您看得太過認真……」 「我聽不懂應酬話!我也不知道應酬話跟其心活該怎麼分別!我只知道講話要老實,就算難聽也要坦白。現在怎麼變成我不對了,所有講話曖昧不清的人才對?!」 「拜託別吼了,也別喝了。」小銀直想搶回玲瓏抓著不放的酒壺。 「認真過活的人是不是太笨了?那你們來教我做個聰明人!要怎麼樣才能說是一套、做是一套地當個雙面人?」 「你沒那個天分。」 「海東青大人!」小銀幾乎心臟麻痹,所幸海東青在她嚇昏前叫她滾出去。 海東青一身厚重裝束地矗立她跟前,幾乎擋住所有燭光,但背光的他雙眼異常陰冷明亮。不知她是不是喝大多了,他似乎變得更 加魁偉巨大,竟讓屋子顯得狹小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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