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龍塔娃娃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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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問總統府啊。」她手忙嘴忙眼也忙,成天對著電腦目不轉睛。「股神就住在官邸裡,不在這裡,問我也沒用。」 「但我覺得好像有人在探查你。」可可一面研磨咖啡豆,一面消磨人生。 「不會是委託人的對手在進行反偵測吧。」孔佩一開始大力反對工作室介入征信領域,就是怕惹上這種問題。「萬一是狗仔隊該怎麼辦?」 大家都不希望工作室成員的身分曝光。 小惠倒看得開。「我們多提防點就是了。」 她現在關注的,不是只有眼前數據,她腦中透視推衍到的,是更複雜的東西。 她知道,班雅明開始有動靜!可可的警覺是對的,但她不能打草驚蛇。她不知道班雅明的目的、他會如何出招,但她必須先一步找到反制之道。 她探測到,他有可能藉藝品交易在玩洗錢遊戲。可是臺灣現有的洗錢防制中心,不過是一個調查局任務編組。這種層級根本無法獨立發文及編列預算,行動力超慢。加上它們不屬於金融機構的主管單位,無法對不配合的單位予以直接行政處分,還得函送建議案給金融局,到時班雅明早已瀟瀟灑灑,遠走高飛。 情勢對她太不利。 抓到了他的小辮子又怎樣?他反過來一把掐住的是她的小脖子。誰會先死? 沒想到,他的出招全在她的意料外—— 她受委託查董家宴客名單,他就親自出馬擋她的路。 她與朋友合夥組工作室,他就抓住最容易操控的老闆,玩弄股掌間。 她難得被父親勸回家,參與今年姐姐籌畫的尾牙,捧個人場,竟遭他當眾擄人,揚長而去。 他在搞什麼?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我覺得班雅明是在宣示主權。」好友在手機那方推測。 「他有什麼好宣示的?」嘔得小惠牙癢癢。「當初分手的前提是他提的,我也照辦了。現在卻回頭吃窩邊草,把我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生活又全面打亂。」 「小惠,你早就中計了,自己還不知道?」哎,戀愛中的女人很幸福,但這種女人身旁的朋友多半很辛苦。 「我沒有中計。」她一直很警覺。 「你有。」還敢狡辯?「人的記憶難免會在細節上略有出入,但我當時聽得很清楚,你告訴我關於班雅明的說法是:你要是離開他,他就不需要再向你透露他的下落。」 是這樣沒錯啊。 「小惠,你還沒聽懂嗎?」怎會鈍成這樣?「他只說不會讓你像以前一樣地可以找到他,卻沒說從此以後他就放開你。」 他……確實沒這樣說過。 「你到目前為止,一直都還是在他的掌握中。」 不儘然,她只是目前…… 「你和他本來是對等的關係,怎會淪落到完全任由他片面擺佈?」 她沒有!她是暫時還未提出對策而已。 「還有那個梅莉呢?問題解決了嗎?」 「提到梅莉,她就大起無明火。 「你怎麼會一見到他,就整個腦袋都不管用了?」 「你又為什麼一直那麼敵視班雅明?」 「我沒有敵視他,而是實在看不出他是個什麼好東西。」 看吧,替戀愛中的女人說句公道話,得到的不會是感激。戀愛中的女人總是站在男人那一方,替他擋子彈。 「你那天中途跟他離開尾牙現場也就罷了,幹嘛還一路熱吻到地下停車場?你們在電梯前的火辣場面全被狗仔拍下來,寫得天花亂墜。你明知那天一定會有很多狗仔在各處埋伏,為什麼還不收斂一點?」 她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班雅明那天一出地下停車場電梯時,會拉住她說:戲還沒演完。 他的熱情擁吻,全是做給媒體看的? 「小惠,你真是被愛沖昏了腦袋!」 何以見得? 「你就不要再硬撐。」朋友之間如果還要顧忌顏面,遲早會淪為不敢說實話,就彼此惺惺作態,粉飾太平算了。「你一直在抱怨班雅明這次把你擄走的壯舉,我從頭到現在都聽不出你有什麼不滿。」 「我是很不滿!」 「可惜你的不滿多半是沖著我來。」誰教她的嘴巴這麼烏鴉。「你對他的抱怨,未免太甜蜜。」 小臉漲紅,無可反駁。 「很抱歉我這麼不買你的賬,因為我幾乎可以預測到,你又快犯上同樣的錯。」再重重摔倒在同一處、再受一次痛苦不堪的傷。 如此反反復覆,要再自我愚弄多少次才夠? 掛斷電話後,她獨自沉思良久。 她不喜歡一笨再笨、糟蹋大家好意的自己,她只是……太思念他了。思念到失去理智、失去防備、失去立場、失去尊嚴、失去痛覺。 還要再從頭承受一次那種痛嗎?她為什麼會忘了,事情並未解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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