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蘭陵狂獅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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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幫你夾!」表哥自告奮勇,起身展現殷勤。 不料穆勒夾取糖醋丸子失手,丸子高高落回大盤裡,汁液四濺,噴得表哥一身一臉,鬼吼鬼叫。 「你是故意的嗎?」她陰森低狺。 「人有失手。」嗯……這丸子突然變得特別美味。 「阿瑪,你真的和那些狗官一樣,放任土匪,好從中獲利?」 壽陽看似冷靜超然,實則拳頭已顫顫緊繃。掃視四周,大夥不是一臉為難,默默垂眼,就是照吃照喝,恍若無聞。隱約間,他頓悟到難以接受的事實。 「你們都早就知道這事了,對不對?」 他既憤怒又受傷地環視眾人,更加肯定自己的答案。 「壽陽,官場之中,有很多事不是你不想,就可以脫得了關係。」小姨婉言圓場。「就算你阿瑪也有一份,他一定是不得已的。你想想,他上頭有官,下頭有官,左右也都是同僚為官的。你想做清高君子,豈不擺明瞭要跟所有人造反?」 「所以阿瑪就同流合污。」 壽陽決絕的冷冽,說是懂事,不如說是徹徹底底的失望。同流合污就同流合污,沒什麼大不了的。阿瑪不愛額娘愛妓女,偏愛姊姊卻不疼他,他都不在意了,跟狗官一夥與土匪勾搭,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 「對不起,我失態了。」 壽陽恢復平日的一派孤僻,撐箸扒飯。 「往好的方面看,近來土匪們再囂張,也得不到多少甜頭了。」席間的歌嵐優雅淺笑。「這兒的百姓實在能幹,懂得團結在一起合力禦匪,而且本事也挺不錯的,讓土匪流寇們連連吃鱉,只搶到了滿頭包。」 這話舒緩了方才僵凝的氣氛,卻引起壽思暗暗的緊繃。這女的想幹嘛? 「是啊是啊,百姓們真的滿幸運的。謠傳他們裡面出了個很厲害的頭頭,帶領他們習武禦匪。看來這招挺管用的,那群壞蛋果然再也占不到什麼便宜。」姨媽們欣然唱和。 「聽說那個帶領的,十分神秘,總是戴著面具,披著厚重大氅,連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曉得。」歌嵐轉向壽思,溫婉莞爾。「那人好像自稱『蘭陵王』,是吧?」 「我哪曉得。」不妙。 「咦?王爺第一次撞見你時,不就是在蘭陵王率百姓禦匪的一場混戰上嗎?」 始終沉默疏離的敦拜驟時驚瞪。「你是在那種場面下遇到穆勒的?」 壽思倏地成為萬眾矚目的中心,惶惶戒備,不肯多言。 「你跑到那裡去做什麼?」相較于對兒子的冷淡,敦拜對女兒的關注極為明顯。 「壽思不是離家遊蕩途中巧遇王爺而已嗎?」姨媽們相互嘀咕成一團。「怎麼會扯上百姓聚眾禦匪的事?什麼是蘭陵王?」 「難不成——」魯直的表哥突然大嚷。「那個蘭陵王,是壽思扮的?」 「你亂講!我哪會作這種事!」糟了!真的糟了…… 「可是你近來確實常跑出去,神神秘秘的,而且,姨丈書房裡的蘭陵王面具,不也常被你拿去玩嗎?」 壽思被串串問題給逼住,板著小臉,力持冷淡,卻慘白冒汗。 「那個醜醜的面具就叫蘭陵王?」姨媽們驚覺家裡還有許多她們不知道的秘密。 「我就奇怪壽思為什麼常常一消失就好多天,原來是跑去聚集百姓練習禦匪。」 「啊,府裡那個大疤護院——」 「壯壯的那個?」 「對,他平日替壽思充當車夫,其實功夫底子很好。該不會就是他負責教授百姓武術吧?」 「太多巧合了。」表哥同姨媽們陷入迷思。「但……壽思與王爺初見時,到底是怎麼回事?」 希福納垂望無人替他添注的空酒杯底,壽陽置身事外地冷漠喝湯,此時最快樂的,大概就是沙嵐、雪嵐了。 「王爺是在西行途中巧遇土匪襲民的亂局,助陣之際,發現壽思福晉也在其中,行跡可疑,因而判定她與此事必有關係。只是,到目前都還未厘清她是土匪那方的,還是百姓這方的。」歌嵐悠悠搶在氣炸的姊姊們之前淡道。 「她既然擁有蘭陵王面具,當然是幫助小老百姓這方的!」表哥極力聲援。 「那麼,她就要負起聚眾作亂的罪名了。」 「哪有作亂,那是在助人吔。」姨媽們不服。 「私下糾結聚眾,不管是為什麼原因,朝廷都得徹底查明,這也是王爺一直住在此處的目的——」 「之一。」 希福納偷偷加上的這句,登時換來歌嵐頗涼的一個笑眼關注。 「除此之外,我想你還忘了另一件事。」壽思最厭惡這女的,老在她和穆勒之間展露若有似無的優勢。 「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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